一听林孑说认出来了,李盛白脖子上的桎梏瞬时消失。
失去大力,他整个人噗通伏倒在地上,轻微喘着气,视线里一片模糊,耳朵什么也听不见。
“我是谁?”
蛇信子一样的声音又响在林孑耳边,似笑非笑。
林孑觉得这人的舌尖搅着空气就舔在她耳廓上,又痒又怕。
他是谁?脑中不断回响他的问话。
过去的岁月里,她坚信自己没惹过任何桃花,就连唯一成亲的萧冶,也是她特意挑选的看不顺眼之人。忆起最开始察觉到他声线中的一丝熟悉,仔细回想——
某种细如蛛丝般的熟悉感闪过脑海,林孑骤然抓住。
刹那间眼睛睁圆,满眼震惊,一脸不可置信。
她嘴巴张了半天,诧异地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面具男口中发出桀桀满意的笑,指了指墙壁上的上百干尸, “怎么样?还喜欢我给你的大礼吗?”语气讨巧。
啪一声!
林孑一巴掌狠狠甩了上去,将那面具打飞。
看到这人面容,瞳孔瞬间放大。
文弱苍白的面容纤尘不染,叫谁看都猜不出这竟是一个嗜杀成狂的妖魔。
果然是他!
又啪一声!!
打在那人苍白的脸上。
“是我当初不该放你了!”
林孑语气愤愤,手被气得直发抖。
这人正是林孑的故人——沈琼林。
沈琼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倏忽间,单手紧捏住林孑下颌,眼中布满阴鸷。
“将军不该做的事何止这一件。”
沈琼林声音恢复以往,显然是用了某种秘法,语气却透着一股阴寒。
萧冶看到面具下的真容,半天才想起来是谁,心中亦大骇。他诧异的是这人转变的如此极端,以前是那样宁死不屈,如今又这般心狠手辣。
目光不由变深沉。
林孑感到下颌要被沈琼林捏碎,他已完全没有昔日的半点影子了,纯粹就是一个失智的妖魔。
被捏地面色发白,林孑牙关里挤出一句话, “我没有苛待你,从始至终,都只有你对不住我!”
闻言,沈琼林倏地将林孑甩在地上。
咚一声!
林孑头撞在地上,发簪登时被撞飞了出去,脑袋瞬间撞破一个口子,自头皮上淌下一行血来。
被撞地浑身散了架,林孑咳嗽了好一会,慢慢平复下来。
抬起眸子, “你捅我一刀,还把我的心腹友朋都做成这副模样,你倒是一副被辜负了的样子,真是搞笑!”直言冷嘲,眼中一片仇恨与冰寒。
沈琼林用法术将林孑拉起来,阴鸷的眼神紧盯着林孑双眼,两根苍白手指覆在林孑眼皮上。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否则我会忍不住把它挖下来。”
指腹在林孑眼皮上倏地一抖。
“畜牲!!”林孑唾骂,不理会他的恐吓,嫌恶甩开眼。
沈琼林一只手将林孑脸扳正,手背在林孑脸颊上轻轻摩挲,林孑愤然甩开脸。
“将军,不要这么无情。你以前,不是很怜悯我吗?”沈琼林表情和语气都十分温顺柔和。
“滚!!!”
她是瞎了眼了,大错特错!这样的坏种何需她来怜悯,母亲的死仇此刻卷边全身。
看到林孑暴怒的样子,沈琼林嘴角绽放愉悦的笑意。
林孑怒视他一眼,只觉这畜牲果真是狼心狗肺!
沈琼林用捆仙绳将林孑手脚捆住,推进法阵,来日方长,他有的消磨。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以为她死了的时候,满心都是对自己的痛恨,后悔当初妥协去杀她。可再次看到她还活着,对自己还是一如当日那般厌弃,心里某种欲望就疯狂滋长,想要狠狠折磨她,看她痛苦,让她乞怜。
单单想到这一点,内心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是她先来招惹他的!可又冷冷将他拒在千里之外。
虽然是他先偷袭她的,可是——
林孑倒在法阵中,感觉身上微弱的灵力被蚕食殆尽,她嘴唇发白,浑身都没有多少精力来移动,此刻心如死灰。
不知过了多久,林孑倒在地上,眼皮张来一条缝,看到周围人或倒或灵力不支强撑着,心中长声哀呼。
林邂,你什么时候才来呀!!
视线落在李盛白紧闭的眸子上,他嘴角还挂着一抹血,隐约想起坠下那会就是他救的自己,心头又是一阵烦乱,垂眸重叹。
忽然,一只粉色绣鞋落进她视线里,紧跟而来的是一只黑红色的华贵皂靴。
林孑心里厌烦,眼皮都懒得抬。
只是骤然间脖子便被掐住,整个人被凌空拎了起来。手脚被绑着,她只能脑袋左右拧着去挣开桎梏,面色痛苦狰狞。
“你干什么?!沈琼林,放开我!!”脚尖在空中荡漾踢打。
慢慢地,双脚落到了地面,桎梏消失,林孑急促喘息,冷眸怒视。
这人变了妖魔竟这般喜欢掐人,十足十的心理变态。
再看沈琼林那张令她觉得温顺无比的脸,此刻只觉得哪哪都不顺眼,全然一片乖戾,实在令人倒胃口,瞬间别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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