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界,江南某小镇。
木蔑坐在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阳春面。
他手里拿着半块干硬的馒头,小口小口的啃着。
眼睛却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有些茫然。
从小他就因为没了父亲受尽白眼,骂他是没爹的野孩子,随后母亲也因病去世。
他一直在到处游荡,居无定所。
直到三年前遇到师父苏浩,他才第一次感觉到被接纳的温暖。
师父教他剑法,给他饭吃。
偶尔喝醉了还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好好练,以后师父带你回涂山吃香的喝辣的”。
可师父回涂山了,留下他一个人在人间修行。
每个月托人捎来的信里,师父总是说“好好练剑,等师父忙完这阵就来看你”。
自从离开涂山以后,师父一次也没来过。
木蔑不怪师父。
他知道师父很忙,要守护涂山,要练剑,要准备娶涂山红红。
成为涂山赘婿。
是的,他听说了。
涂山传来的消息说,师父要和涂山红红比武,赢了就能娶她。
师父终于要成家了。
木蔑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
好像师父有了自己的家之后,就更不会想起他这个远在人间的徒弟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馒头。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很淡,很甜,像是某种花的香味。
又像是记忆中母亲身上的味道。
木蔑下意识的深吸一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模糊的画面。
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轻声哼着歌。
师父第一次教他握剑,手把手纠正他的姿势。
还有那些在涂山短暂停留的日子,苦情树的花瓣落满肩头……
温暖,安心,让人想永远沉溺其中。
木蔑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窗外的街道上,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悄然走过。
猩红的眼眸透过兜帽的阴影,看向二楼窗边那个失神的少年。
黑狐娘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如她所料。
一个渴望温暖,渴望认同的孤独少年,内心有太多缝隙可以钻。
她只需要轻轻推一把……
“木蔑。”
一个声音忽然在木蔑耳边炸响。
木蔑浑身一震,猛的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和一个包裹。
信是敞开的,上面是师父熟悉的字迹。
“徒儿,见信如晤。近日黑狐活动频繁,恐对你不利。玉佩护身,短剑防身,切记随身携带。若遇危险,可去寻王权霸业,他会护你周全。好好练剑,师父忙完这阵就去看你。——师苏浩”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木蔑看着信,又看看包裹里的青色玉佩和黑色短剑,鼻子忽然一酸。
师父……师父没有忘记他。
师父在关心他,在保护他。
他拿起玉佩,紧紧握在掌心。
玉佩温润,上面传来师父残留的剑意。
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那股甜腻的香气,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街道上,黑袍身影停住脚步,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疑。
她的蛊惑,居然被一封信打断了?
不,不止是信。
那玉佩上的剑意,那短剑上的灵性,都在告诉木蔑。
你有人护着,你不是一个人。
这种“被保护着”的感觉,对木蔑这种孩子来说,比任何蛊惑都更有力。
黑狐娘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转身,融入人群,“苏浩,你倒是护犊子护得紧。不过……”
她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我的蛊惑,才刚刚开始。”
而在小镇另一头的客栈里,王权霸业刚收到苏浩的信。
他看完信,冷哼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
“黑狐……”他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还敢出来害人。”
他提剑起身,推开窗户,望向木蔑所在的方向。
“苏浩的徒弟,”他低声自语,“我护定了。黑狐,你若敢来……定叫你有来无回。”
夜色渐深。
一场围绕着少年木蔑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远在涂山的苏浩,站在苦情树下。
望着人间界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
江南的夜,潮湿而静谧。
木蔑寄宿的客栈位于小镇边缘,背靠竹林。
入夜后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二楼最东头的房间里,木蔑和衣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
他枕边放着苏浩送来的青色玉佩,怀里揣着那柄黑色短剑。
这是师父的叮嘱,他半点不敢怠慢。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纸在屋里投下朦胧的光。
少年睡得很沉,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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