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李泰贤不耐烦的开口,“西八,还不和我离开。”
时宴嗤笑了一声,没动。
李泰贤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时宴xi?”
时宴笑了,残忍又艳丽:
“我当然知道。你觉得我是一时冲动吗?”
“时宴xi。”李泰贤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时宴xi,过来。我们离开这里,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吧。”
时宴动了。
他走向李泰贤。
然后——
他一阵头晕目眩。
李泰贤这个狗崽子突然动手,把时宴扛在了肩膀上。
“李泰贤你疯了吗!”时宴挣扎,他的手,刚才杀过人的那只手毫不犹豫的去抓李泰贤的脖子。
李泰贤的身体僵了一下。
时宴能感觉到他手下身体上瞬间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但李泰贤没有停下。
他踩着积水,走向奔驰。
没有人给他打伞。
走出半地下室的时宴停止了挣扎。
小路上满是从半地下室逃出来的人,时宴不希望引起更多的注意。
他被李泰贤扔进了车。
真皮的座椅被他身上的水浸湿了一片。
李泰贤坐进来,他从座位旁边拿出两条白色毛巾,递了一条给他。
“擦一下。”
时宴接过来,胡乱擦了一下脸和手就把毛巾扔了。
李泰贤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有消散,他没有靠近时宴,哪怕坐在同一个后排,他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和时宴保持负距离。
时宴看穿了这点。
他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呀——”用非常不礼貌的声音说道:“把我擦干。”
“西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李泰贤没有动,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时宴,“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报警吗!时宴xi,你的把柄握在我的手里,你知道吗!你应该像一条狗一样跪下祈求我的帮助。”
“呵。”时宴笑了一下。
那朵美丽的曼珠沙华绽放。
“李泰贤。”
他的声音比往日里更加的沙哑。
“我命令你把我擦干。”
李泰贤的牙齿开始打颤。
时宴又笑了,靠在座椅上让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半地下室的窗户。
水位仍然在升高。
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们没有出来,偶尔有紫外线灯的光从窗户里闪一下。
“怕死了吧,李泰贤。”时宴突然转头看向李泰贤。
李泰贤避开了时宴的视线:“莫?”
“看到那个箱子的时候。”时宴勾唇,他的眼睛很黑也很亮,里面的疯狂还没有完全褪去,“怕吗?”
李泰贤有点喘不上气。
他知道时宴误会了。
命运啊,上帝啊。
他一直都是一块烧尽的炭火,一眼看过去全是灰,没人知道那底下其实还有一些余烬。
他需要一点东西推一把,他想要复燃。
现在他得到了。
这是他虔诚的回报。
李泰贤重复了一下时宴嘴里的那个字,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时宴xi觉得我怕?”
“不不不,你知道我看到那只箱子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李泰贤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说一个不能被第三者听到的秘密:
“我在想,如果那只箱子里装的是我大哥,该多好。”
时宴的眼珠慢慢动了一下。
“或者我二哥。”李泰贤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或者我姐姐。或者我父亲。成室长也可以(他亲妈)。谁都好。”
他看着时宴,情不自禁的勾起了一些笑。
他那双只有傲慢的眼睛里在发光。
“你知道吗时宴xi。”
“不管我做什么,做得多好,都只是李家的私生子。大哥和小三的丑闻让大嫂直接回了娘家,更是让股票跌停,害公司亏损了一个亿的美金,会长也不在意,只笑着他还年轻,年轻的小猫就是馋嘴。我呢?我考上了医学院(棒子的医学院非常非常难考),不但得不到夸奖,还要被赶出国。”
“第一次被赶出去的时候,我就开始做梦。我梦到他们全死了。车祸,生病,他们在我的梦里死了几百次,以几百种死亡方式。每一次我都欢欣鼓舞。可只要睁开眼睛,只要睁开这双眼睛,那种感觉……”他停顿了一下,“你懂吗?”
时宴一把掐住了李泰贤的下巴:
“羡慕死了吧李泰贤xi。”
“是。”李泰贤点头,“太羡慕了。”
“那就好好收尾,明白吗?”时宴的手很冷,他湿透了,“如果我高兴,我不介意帮你解决几个李家人。”
“真的吗?”李泰贤的声音变了,就好像他正在和时宴耳鬓厮磨说着亲密的情话一样。他用那几乎可以滴出水的声音说:“时宴xi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不后悔呢。我以为你反应过来后会哭。可你没有。你笑了。”
“你知道我看到你笑时的感觉吗?”李泰贤伸出手,他的手指在时宴的手背摩挲,又慢慢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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