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梁见深闭口不言,始终沉默以对,肖影正也不再追问什么了。
这么多年,他太了解梁见深了。这位老友,心思缜密,意志坚韧,极少有人能让他真正失语过。
而每当他像现在这样,刻意敛去所有锋芒,将自己的观点与情感死死封存于心时,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正被一股无法言说、更无法抗拒的巨大压力,死死钳制着,动弹不得。
而身为这方宇宙的主宰,又有谁能让他噤若寒蝉呢?
肖影正几乎不需要思考,答案便呼之欲出了——一定是更高维的存在?。唯有那些凌驾于亿兆平行宇宙之上,视宇宙法则如孩童游戏的“五级文明”,才能将一位宇宙之王,逼迫到如此境地。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勾连起他自己近日来所遭受的所有不幸……种种碎片拼凑起来,全都指向一个让他不寒而栗却又豁然开朗的结论:
他自己,不也正像一只提线木偶,被无形的命运丝线操控着,在痛苦与荒诞的舞台上被迫起舞吗?
如果连梁见深都无法自主,如果连他自己都身不由己……那么依梦呢?
想到此处,肖影正内心那沉入冰渊的绝望,竟奇异地泛起一丝近乎病态的“欣慰”。
这欣慰源于他再次“笃定”——依梦先前那番“自愿牺牲”的言辞,必是谎言!是迫于压力的掩饰!一定有更高级的存在,用某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胁迫着她,逼迫她走上那条名为“高维实验”的不归路!
想到这,他的意志就更加坚定了。
“哈哈哈……”
一阵低沉、断续,却透着彻骨阴寒的冷笑,突然从肖影正喉咙里挤了出来。那笑声毫无欢愉,只有一种看穿阴谋后,混合着愤怒与自嘲的冰冷。
“老肖,这冷不丁的……你笑什么啊?”依梦明知故问,因为她早已看透了肖影正的内心。
肖影正止住冷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依梦,你不用再骗我了……我知道,你根本不想离开的。是有更高维的存在,在胁迫着你和老梁,对不对?”
听到这近乎偏执却逻辑自洽的指控,依梦那精致的脸庞上,不觉浮现出一丝黯淡与疲惫。
她认为他还是这样。过了八千多万年,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骨子里那份近乎天真的执着,那份认定“世事非黑即白、背后必有黑手”的单纯,竟一点都没变。真是……傻得可怜,傻得让人心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做出解释,一个空灵的声音却打断了她。
“小师妹,你的这位……‘朋友’,真是性情中人啊!”弦歌说道,“有情有义,恩怨分明,让人记忆犹新,也难怪你会经常提起他。”
听闻弦歌的评判,依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瞥了一眼肖影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下撇,暗哼一声,说道:“才不是呢……这个‘大傻子’,我都懒得提他!”
听到‘傻子’一词,肖影正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不明白依梦为何说自己是个傻子,难道他推断的不对吗?还是说,他所接收到的信息太单调了,把局部因素当成 了全部事实?
“依梦,”他面色凝重,声音低沉,“我知道,这件事情很复杂。我有可能把问题想简单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思,你被胁迫也好,不被胁迫也罢,我都不会允许你离开的。我肖影正只认一条:只要你今天敢踏出这个宇宙,走向那个什么狗屁实验,我肖影正——第一个去死!”
说罢,他就转过身,将脊背和决绝的背影留给了她,抬脚就要向囚室的内间走去。
而就在这时,依梦的声音响起,不再有刚才的温柔或悲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惹怒的冷硬:
“那好啊……你就一辈子住在这里吧,”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你休想再出去!”
闻听此话,肖影正刚刚迈出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没有回头,只给了依梦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从紧抿的唇缝里,生生挤出两个字:
“不送!”
而后,他再无犹豫,身影径直没入了内室,仿佛要将自己与外界所有的光明和声音彻底隔绝。
看到肖影正又用这种近乎孩童的方式与自己置气,依梦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了!
“小宙斯!”她扬声喊道。
小宙斯那灵巧的机械球体应声从某个角落跳出,轻盈地落在了依梦的肩头,等待着指令。
依梦盯着那内间的门帘,咬牙下令道:“去!给我再找十个——不,找二十个!找你能找到的、全怀蓝星……不,全银河系最丑的女人!就在这里,给我好好陪陪他!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这‘温柔乡’里待多久?!”
此时,一直旁观的梁见深赶紧走到了依梦身旁,脸上重新挂起了和煦的笑容,劝解道:
“算了算了,依梦。老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自己在里面消停几天就好了。刚才两个丑女我也看了,那简直不忍直视啊!你要是真再弄来十个八个的……这小子恐怕不等你离开,自己就先崩溃了!还是饶了他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