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火舌从炮塔两侧喷出,在鬼子散兵线上来回扫射,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蓬蓬尘土,打在人体上溅起一团团血雾。
第一中队的残部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损失殆尽。
“左翼!左翼!”山本一郎转向东边。
第二中队从山林中冲出来了,呈散兵线朝新八军阵地的左翼扑去。
但新八军的步兵早已在那里等着。
战壕里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侧翼扫过来,鬼子的队形被打得七零八落。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后面的趴下来,趴在灌木丛后面还击。
双方对射了几分钟,第二中队也伤亡惨重。
山本一郎咬了咬牙:“反坦克小组,上!”
五个赤裸上身、头扎白布条的士兵从战壕里冲出来,导火索从炸药包上垂下来,在他们奔跑时左右摆动。
他们不是朝步兵阵地冲,而是朝坦克冲。
龙文章在望远镜里看到那些冲出来的鬼子,眼睛眯了一下。
他对不辣说,“传令,优先射杀身上绑炸药包的鬼子。”
不辣抓起身边的步话机:“各连注意,发现身上绑炸药包的鬼子,优先射杀!”
谢尔曼的机枪手也发现了那些冲过来的“肉弹”。
炮塔上的重机枪调转枪口,对着他们猛烈扫射。
子弹击中第一个“肉弹”的胸口,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炸药包的导火索还在嗤嗤地燃烧,火花在他胸前跳动。
机枪手补了一梭子,击中了他的双腿。
他扑倒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爬了不到十米,炸药包爆炸了。
轰——!
火光和烟尘冲天而起,地上被炸出一个大坑。
第二个“肉弹”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距离坦克不到五十米,步兵的冲锋枪响了,子弹击中他的腹部,他弯下腰,但没有停。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边冲边拉响了导火索。
“打腿!”不辣喊。
几把冲锋枪同时开火,击中了他的双腿。
他扑倒在地上,炸药包在他身边爆炸,把他炸得粉碎。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个“肉弹”没有一个冲到坦克跟前。
他们在距离坦克五十米到一百米的范围内,被新八军的步兵和坦克机枪一一射杀,炸药包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在战场上回荡。
山本一郎站在树林里,浑身冰凉。
他的反坦克小组全军覆没,正面和左翼的进攻也被粉碎,七百多人的大队,现在能站着的不到一百人。
“少佐,撤吧!”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
山本一郎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传令,撤退,第三中队断后。”
上午十时三十分,鬼子开始全线撤退。
这一次,他们跑得比第一次更快。
士兵们丢下武器、弹药、钢盔,沿着公路往南狂奔。
龙文章从战壕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许正。”他在步话机里喊,“追一公里,别追太深。”
“明白。”许正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谢尔曼坦克加速前进,履带碾过公路上散落的鬼子尸体和丢弃的装备。
追了大约一公里,许正下令停车。
“够了。”他在步话机里说,“再追就进鬼子的炮兵射程了,各车掉头,返回阵地。”
坦克调转方向,履带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新八军炮兵阵地上。
克虏伯蹲在一门155榴弹炮旁边,用望远镜观察南边的战况。
“团座,鬼子跑了。”李乌拉跑过来,“要不要打一轮?”
克虏伯放下望远镜,想了想:“打,打两轮急速射,送送他们。”
他站起来,拍了拍炮管:“全团注意,目标鬼子撤退路线,坐标三七二八,距离八千六百,两轮急速射,放!”
三十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和十二门15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
炮弹越过新八军步兵的头顶,落在鬼子撤退的路线上,炸开一道道火墙,尘土和碎石冲天而起,连成一片灰黄色的烟幕。
正在撤退的鬼子被炸得四散奔逃,有人被气浪掀翻,有人被弹片击中,有人趴在水沟里不敢动。
山本一郎被参谋架着,连滚带爬地往南跑。
他的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见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看见公路上到处是弹坑和尸体。
跑了大约两公里,炮声终于远了。
山本一郎瘫坐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左臂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绷带往下淌。
参谋蹲在旁边,清点人数。
“少佐……”参谋的声音在发抖,“还有五十来个人”
山本一郎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一个大队,七百多人,两次进攻,折损了六百多。
他不敢睁开眼,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幻觉,毕竟从他踏入华夏的土地起,就没有过那么大的损失,哪怕是面对那些游击队,也不过是点点滴滴的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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