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秦岚压抑住了心中的疑惑，“这是个好消息，起码你看到她的照片不会就这么晕过去，这种差异本身就说明了什么，嗯，让我想想……
“你在那些幻境里具体都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很重要，但马恩肯定不能完全如实告诉秦岚，毕竟其中涉及到了魔鬼这个单词，但多数的内容还是可以说的。
“首次幻觉发生的时候，我似乎在望着窗外，而她在我身后忙碌，似乎在给我做早餐，但我却始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只是有种很平静的感觉。
“第二次的时候情况我似乎在工作，而且她依然在我的身后，并且我还是全程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当时她好像是想让我放下手中的工作去陪她，但是我依然坚持在进行工作，她最后好像靠着我睡着了，在那时候我感觉到的也是相似的平静。”
秦岚点了点头：
“这也是个好兆头，你看到的不是什么噩梦般的景象，而是对过往美好生活的留念和回忆，这说明你的内心没有那么的抵触过去。
“而且你也没有将其视作某种那么难以直视的恐惧，就算其中有你不愿意接受和回看的部分，也有着那些你此刻依然会留恋的部分。
“说实话，我没法保证自己特别了解你的亡妻，毕竟我对她的所有了解基本都是源自于你和我的对话，不过虽然我应该可以保证基本的准确，毕竟治疗你的过程中，我也会反复通过各种渠道确定你的信息，比如说你的朋友陈牧师。
“所以如果你觉得我有哪些细节不对，那很可能不是你的问题，但我对你亡妻整体的印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你可以比较相信这部分。
“我需要先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你们的夫妻关系如何？”
马恩想了想后回答道：
“我觉得起码应该还行吧，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觉得我是被附身了，而是会怀疑我其实就是杀害了自己妻子的凶手。”
秦岚有些意外他的回答：
“没想到你会从这个角度思考，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你自己的感觉呢，在那两段幻境你能否找到某些证据和感受？”
马恩回答道：
“如果单单靠那两段幻境，我感觉我们应该关系不错，但这应该不足以当做证据来做判断吧，毕竟我们可能相处了很长时间，而感受也是会变化的。”
秦岚笑了笑：
“别担心，我需要的不是严谨的真相，要的只是你现在模糊的判断，而且你说得好像记忆对你来说是清晰可分的，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
“你在幻境里感受到的情绪，未必就对应着幻境所象征的时代，那也很可能是你最后对她残留的感受，只是我们不清楚具体的时间而已。
“第二个问题……”
马恩打断道：
“那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
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真的要接受什么治疗。
秦岚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
不过她最后还是回答道：
“就像是我刚刚跟你说的，不要过于相信我说的细节，毕竟我说的所有话都是经过几次理解和传达后的产物，比起我，你要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以我以前的了解来看，你们的婚后生活堪称完美，不仅没有什么过多的生活压力，而且经常会共同去进行各种娱乐活动，比如说旅游，逛艺术展，几乎可以说是许多人梦想中的婚后生活了。
“而且你们平常似乎也相当甜蜜，就像是还没有结束热恋期，据你和你的朋友们讲述的，在没有共同活动的时候，你们也会用各种小心思给生活添彩，比如说时不时准备点小礼物，邀请邻居整点烧烤什么的。
“但我对这样的美好景象有不同的看法，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但你不觉得过于完美的事情看起来总是有点不对吗？
“你要知道，生活中有美好有烦恼才是常态，但根据你的朋友们所说，你和你的伴侣似乎根本没有进行过争吵，也没有什么可以察觉到的不和，不仅各自对双方的缺点都满是包容，而且还会为了对方改变自己的问题。
“你觉得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或者说你觉得这会是你们生活的全部吗？起码在我的经验里，看起来越完美的外壳，往往内部就压抑着越严重的问题。
“仅仅从逻辑来看这都又问日，因为这样为对方付出是极耗精力的，正常人不可能有如此无穷无尽的精力和心气。
“而且如果只是维持普通的甜蜜生活也就还好，但你们平常举办的各种活动精彩到即使单身也很难以这样的频率进行，那些事情不是拍拍脑袋就能进行的，它肯定要巨大的消耗你们的体力，而人类疲惫以后也往往会在情绪上不稳定。
“争吵，和好，相互理解，这才是正常的生活。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马恩点了点头：
“没问题。”
虽然他作为超能力者可能在体力上远超凡人，而他的亡妻，假设这家伙真的在断层前和自己是这种关系的话，估计也不是普通人。
更别说他也不觉得自己和她的生活会那么完美，毕竟他在过去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活在如此危险的世界里，更别说天天旅游聚餐了。
不过跟秦岚不同，马恩觉得这种完美的底下未必真的埋藏着什么问题，因为秦岚的推测完全是建立在这种完美真实存在的前提下。
但现实情况可能要比这简单无数倍。
那就是这种完美本身就是新世界虚构的谎言，所以它当然可以存在。
不过马恩也越来越确定了自己的感觉，虽然眼前的秦岚说的是要治疗自己，但她似乎并不是以那么严谨的方式，至少可以说她的行为中藏着其他某些目的。
秦岚点了点头：
“很好，你能理解这很不错，可能是第二次接受这样的可能了，这次的速度也比之前要快很多了，当时我多少还花了点功夫。
“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你觉得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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