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牛皮封面的日记本被摊开在积着薄薄一层水的地面上。
泛黄、缺角、磨边却依旧柔软且更为易碎的纸张暴露在了空气中。
一段从根部断裂、裹满黏液，顶端却依旧因为过分尖锐而闪着光的蛇牙被高高举起……
“住手——！”
“里德尔”本应该这么说的。
但此时此刻，少年却沉默的闭着嘴，不发一言。
唇边的柔软让“里德尔”的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但下一瞬，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就沿着唇瓣封锁了他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喉结停止了滚动，少年想要张嘴叼住那一抹带着馨香柔软的意图，也在刚升起时便破灭。
“里德尔”猛然收缩的瞳孔也被定格，其中掠过一双眼神淡漠的琉璃眸，尔后便是不远处神色扭曲的哈利。
看着少年咬牙切齿、眼睛里都仿佛能喷出火来的样子——“里德尔”不知为何，只觉心头升起一股喜意。
尤其是哈利那碧绿眼眸的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红光出现时——
“里德尔”最熟悉那个疯狂的眼神，心头也最为舒爽。
但尖长的蛇牙已高高悬起在饱经风霜的黑色牛皮日记本之上……
“里德尔”难得有了急切之意，想要大声呵止对方的行为——
那本应他随随便便挥挥手，便能轻而易举阻止的动作。
此时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一句“不要——！！！”都喊不出口。
裹满黏液的光洁蛇牙被举得高高的，蓄满了力量——猛地刺进了日记本柔软的纸张中。
一股子深红如墨的粘稠液体凭空从泛黄的纸张中涌出，而另一边被石化着僵在原地的“里德尔”，胸膛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个洞一般。
随着哈利转动手中的蛇牙，继续狠狠的往日记本里拧着扎去——
“里德尔”胸前的洞也慢慢被撕扯着，裂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裂口的四周都被像是被淡金色的光芒点燃了一般发着光，丝丝缕缕的光团拖着长影从中四溢——飘往躺在地上的几人身上。
其中，隶属飘向金妮的光团最多，颜色也最盛。
而随着一颗又一颗光团没入金妮的身体，对方的小脸蛋儿也一点点恢复了红润。
反之，失去了那般多光团，胸膛被破开的“里德尔”——
原本就未凝实的半透明身子，此时更是没了幽蓝的色彩，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得灰白下去。
几近要全透明的身子，好似下一秒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一小股微风，都能将其吹散一般。
就在这一刻，“里德尔”终是破解开了茉莉血液中的石化之力。
“呃——啊——！！！”
但对方只来得及，也只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灵魂撕裂的疼痛，远比肉体上受到的任何伤痛都要难受。
不过哪怕是这样，“里德尔”环抱着茉莉的手也从未松开。
这让视线一直锁定这边的哈利恶狠狠的拔出来蛇牙：“呃——”
少年咬着牙，举着手中的蛇牙望着依旧将茉莉圈在怀中的那道身影，脑海中全是贴紧的两道唇瓣……
哈利不明白自己的妹妹醒来第一件事为什么是亲吻那个杀父弑母的仇人。
但这也不妨碍他将心中全部的情绪，刚刚压抑很久的恐惧，统统发泄到手下这个日记本——
也就是对面那道原本压迫感十足的人影身上。
“呀——！！！”
哈利叫喊着，再次将蛇牙狠狠按进了泛黄的纸张中。
又一股浓稠的血液喷涌而出，蜿蜒着与另一半早就淌过半页纸张，染红了一小片积水的稠血汇合。
这换来了“里德尔”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啊——！！！”
剧烈的疼痛让少年原本挺直的脊梁弓成了虾米。
这次凭空开了一个洞的地方，是“里德尔”那张俊美的脸庞。
强烈的痛楚让“里德尔”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额角更是青筋暴起。
但即便如此——
即便侧脸上开了一个漏光的大洞，哪怕五官扭曲在一起……“里德尔”依旧是好看的。
那是一种带着撕裂感，破碎感十足的美。
这让其怀抱中的少女，看似不忍的皱起了眉头。
不远处的哈利看的真切，却只想将其归于身上的撕裂之痛超过了能承受的范围，所以怀抱也跟着没了轻重起来……
又或许是那道夹杂了太多痛苦的叫喊声，就炸响在耳边，吵到了茉莉？
总之，哈利不愿将茉莉此时的神情，与不忍？心疼？或者相近的情绪搭上边。
茉莉不该可怜他们共同的仇人的……
更不该在醒来之后，先吻上他的唇！
哈利扭转着手中的蛇牙，恨不得将手底下的日记本直接扎穿。
痛苦捂脸的“里德尔”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他痛苦的嘶吼着，却是勉强对茉莉扯起一道温和的笑。
那是一道不同于茉莉印象中独属于汤姆·里德尔的笑，带给茉莉的感觉却表明——
他就是汤姆·里德尔。
汤姆·里德尔安抚性的笑容，就应该是这样。
“没事……”
“里德尔”笑着同茉莉这样说。
这次他没有故意模仿茉莉记忆中的谁，也没有唤小姑娘任何带有旁人专属意味的昵称。
此时的他就是快要消散的，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罢了。
他们本就是一个人，任谁来了……哪怕是他们自己，二人都难分你我。
璧玉般的琉璃眸子轻轻颤动了一下，记忆仿佛又被拖回了那面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欲望的厄里斯魔镜前。
那道莉莉丝迟迟没有等来的安慰，仿佛跨过了时空——此时此刻，就在茉莉的耳边响起。
“莉莉丝——”
“里德尔”神情变得平静，带着一股将死之人才有的平静。
他还是这般唤了茉莉。
不过，却没有引起任何反感。
因为这次的轻唤，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这次，“里德尔”这般唤茉莉——
不是因为莉莉丝是汤姆的莉莉丝。
而仅仅只是因为——她第一次同他介绍自己时，说过，她叫——莉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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