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江湖上早有传闻,大理国近些年皇室与权臣相争不断,上德帝一心想要集权,难免触动旧勋贵族的利益。这般你死我活的追杀,绝非寻常仇怨,更像是皇权更迭中的斩草除根。你身着段氏皇室专属的云纹图腾服饰,年纪轻轻却遭此致命追杀,身世自然不言而喻。”
李星群闻言,心中恍然大悟。他虽对大理国的政局不甚了解,却也知晓西南各国多有皇室纷争,权臣弑君、宗亲流亡的事并不少见。眼前这少年的遭遇,显然就是一场典型的宫廷内乱后的追杀。
段明看着云暮,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颓然,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彻底看穿了。他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这位女前辈,果然慧眼如炬。看破不说破,本是江湖常理,你为何偏偏要戳穿我?”
“因为不说破,我们都会死。” 云暮语气冰冷,“敢对皇室宗亲下此死手,可见对方心狠手辣,必定会斩草除根。你是段氏嫡系,自然是他们最想除掉的人。他们派绝顶境武者追杀你,就是要确保你死无葬身之地。我们救了你,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纷争,就算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追杀你的人查到我们的踪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 段明张了张嘴,眼中满是愧疚,“我并非有意要拖累三位,只是当时实在走投无路。我父皇驾崩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建昌府探望外祖家,本想悄悄逃出大理,经中原前往大启朝廷求援,却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对着三人郑重一揖:“三位恩人,实不相瞒,我本名并非段明,而是段正明。我的父皇,正是大理国上德帝段廉义。”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悲愤,眼眶微微泛红:“奸臣杨义贞那个奸贼,手握重兵,早有不臣之心。他趁父皇在宫中斋戒祈福之际,带兵闯入内宫,弑君篡位,还下令追杀所有段氏宗亲。我在外祖家的掩护下侥幸逃脱,一路东躲西藏,本想经建昌府北上,先到成都府稍作休整,再前往大启都城求援,却没想到在这荒岭之中遭遇追杀。若不是三位恩人出手相救,我今日必死无疑。”
“杨义贞?” 云暮与李星群对视一眼,这才知晓发动政变的奸臣姓名。云暮微微颔首,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原来如此。这般看来,追杀你的人,正是杨义贞的亲信无疑。”
玉生烟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自己随手救的人,竟然是大理国的皇子。她看向段正明,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你想去大启求援?大启朝廷会管你们大理国的闲事吗?毕竟两国虽有邦交,却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段正明苦笑一声:“我不知道。但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杨义贞篡位之后,高氏一族虽手握善阐府兵权,实力雄厚,却一直按兵不动,显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大理国内的其他世家大族,要么被杨义贞拉拢,要么畏惧其权势,无人敢出手相助。我只能寄希望于大启朝廷,或许他们会念在两国邦交的情分上,或是为了西南边境的安稳,出手相助。”
云暮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你说得没错,高氏一族在大理国势力根深蒂固,却向来观望自保。杨义贞弑君之后,他们虽有讨逆之名,却无实质行动,显然是在等待最佳时机。你留在大理国境内,确实没有任何胜算。”
她看向段正明,眼神中带着几分考量:“既然你要北上前往大启,我们也要返回成都府,不如就结伴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杨义贞的人虽然厉害,但有我和玉堂主在,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段正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三位恩人已经救了我一次,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杨义贞的势力遍布西南各州府,一路上必然会有更多的杀手等着我,我不能让三位因为我而陷入险境。”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云暮打断他,“从我们救你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纷争。杨义贞的人发现杀手失手,必然会顺着踪迹追查,我们就算与你分开,也可能被牵连。与其各自为战,不如结伴同行,胜算反而更大。”
李星群也点头附和:“大师姐说得没错。段公子,你一个人上路,太过危险。我们结伴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等到了成都府,你再从长计议,联络大启的官方驿站,前往都城求援。”
玉生烟也说道:“是啊,反正我们也要回成都,多你一个不多。再说了,你是大理国的皇子,日后若是能复国成功,我们也能沾沾光,算是一笔不错的投资。到时候别忘了给我们谛听堂在大理国开个分号就行。”
段正明看着三人真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对着三人深深一揖,语气真挚:“三位恩人,大恩不言谢!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了你们。若有一日我能复国,必定报答三位的救命之恩,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大理国的资源,三位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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