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搭建得很快,两顶青布帐篷依山而立,恰好避开了风口。云暮刚将篝火添旺,李星群便踩着余晖,沿着溪流缓步走去,指尖偶尔拂过路边的草木,眼神里满是细细打量的认真,脚下的枯枝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玉生烟瘫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揉着酸胀的脚踝,看着李星群那副 “逛自家后花园” 的模样,忍不住又开始吐槽:“我说李大人,你就算要考察,也犯不着这么较真吧?这破地方除了风大点、草重点,还有啥值得看的?难不成你还能从石头缝里挖出金子来?”
李星群闻言转过身,逆着夕阳的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玉堂主别急着下结论,你低头看看脚下的土。”
“土?” 玉生烟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脚边,脚下是一层松散的黑褐色泥土,混着些细碎的草木根茎,看着平平无奇。她挑眉道:“土还能有啥不一样?不都是泥巴吗,难不成这土还能长出花来?”
“还真能。” 李星群笑着走近,弯腰拾起一块土块,在掌心轻轻碾碎。那泥土细腻松软,没有寻常黄土的黏腻,也没有石砾的粗糙,指尖捻起一点,能感觉到湿润的凉意,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你摸摸看,这土的质地,和别处不一样。”
玉生烟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泥土。果然如李星群所说,那土细腻得不像话,捏在手里几乎不沾手,松开后便簌簌滑落,没有半点结块。“这土…… 确实有点特别。” 她下意识地说道,语气里的不屑淡了几分。
“这是长期受草木落叶滋养形成的腐殖土。” 李星群摊开手掌,让两人看清那土的成色,“你看这颜色,深褐发亮,说明腐殖层深厚,肥力足得很。而且这土透气排水都好,既不会像沼泽地那般泥泞难行,也不会像旱地那般板结开裂,不管是种庄稼、栽果树,还是养花种草,都再合适不过。”
他说着,迈步走向不远处一丛长势旺盛的灌木,指着根部的土壤道:“你看这里,就算刚过雨季,土壤也只是湿润,没有积水。这种土质,种水稻能保水,种旱粮能保肥,就算是娇贵的药草,也能长得枝繁叶茂。”
云暮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凑近鼻尖闻了闻,轻声补充:“这土带着草木腐熟后的清润气息,没有异味,说明土壤洁净,不含毒瘴。加上此处水源充足,日照适宜,作物的生长周期会比别处短,一年两熟甚至三熟都有可能。”
“作物能多收几季,这倒是个好处。” 玉生烟摸着下巴,语气松动了些,但还是嘴硬,“可就算土好,这里到处都是野草灌木,也没见什么稀罕的东西。”
“你再看那边。” 李星群抬手一指,指向谷地东侧的一块坡地。借着夕阳的余晖,能看到坡地上长着几株形态奇特的树木,树干粗壮挺拔,叶片坚硬如剑,顶端竟顶着一簇簇橙红色的花朵,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在青翠的草木间格外惹眼。
“那是什么树?” 玉生烟好奇地问道,她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奇花异草,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植物。
“那是铁树。” 李星群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世人都说铁树千年难开花,就算侥幸开花,也得等上数十年,可你看这里的铁树,每一株都开着花,年年如此。”
他迈步走向那几株铁树,玉生烟和云暮也紧随其后。走近了才看清,那铁树的叶片如利剑般舒展,层层叠叠,护住中央的花穗。花穗饱满硕大,橙红中带着金黄,花瓣厚实有光泽,摸上去带着微微的暖意,绝非人工培育所能比。
“真的开花了!” 玉生烟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花穗,脸上满是诧异,“我在江南见过的铁树,都是只长叶不开花,就算有老道士说养了百年的铁树,也只是结个小小的花苞,从未见过这般繁盛的花景。”
“这就是此地气候的妙处。” 李星群笑着说道,“铁树性喜温暖干燥,畏寒怕湿,寻常地方要么冬寒过甚,要么夏湿难耐,难以满足它开花的条件。可这里冬无酷寒,夏无酷暑,水汽充足却不黏腻,日照充足却不灼烈,恰好契合了铁树的生长习性,所以才能年年开花,岁岁繁茂。”
他又指着铁树周围的植被:“你们再看,这铁树旁边,长着的是三角梅,藤蔓攀着岩石往上爬,花期能从春开到秋;那边溪边的是凤凰木,枝叶舒展如伞,夏日常开红花,花落时满溪都是艳色;还有那丛不起眼的灌木,是山栀子,花开时香飘数里,花瓣能泡茶,果实能入药。”
云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谷底植被错落有致,不仅有常见的松柏、杨柳,还有不少只在岭南、滇南才有的热带、亚热带植物,竟是南北植被在此处共生共荣。她轻声道:“此处气候兼容南北,既能容纳耐寒的松柏,又能滋养喜暖的花木,植被如此多样,实属罕见。”
“这还只是肉眼可见的。” 李星群弯腰拨开一丛茂密的草丛,底下藏着几株叶片肥厚的草药,“你看这是石斛,寻常长在悬崖峭壁上,在这里却随处可见;还有那是重楼,药用价值极高,在中原是千金难求的药材,在这里却成片生长。这些草木能长得这般好,全靠这肥沃的土壤和适宜的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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