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围拢查看,果然见卷宗上有先帝御批、尚宝司印鉴,日期清晰,无可辩驳。富郑公脸色一变,手中兵符险些落地 —— 他昨夜匆忙入宫,竟未察觉兵符已被更换,这分明是赵宗实早已布下的陷阱!
“不仅如此,” 赵宗实缓缓起身,走下丹陛,目光扫过那两名禁军校尉,冷声道,“你们以为天武军、捧日军还会听你们调遣?”
他抬手一挥,狄苍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两份名册,高声念道:“天武军指挥使张威、捧日军指挥使刘毅,因‘勾结外戚,意图谋逆’,已于昨夜子时被擒,现关押于禁军大牢!现任指挥使已由三衙任命,两位校尉,你们今日之举,莫非是想效仿他们谋逆?”
那两名校尉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 臣一时糊涂,受人蛊惑,求陛下饶命!”
狄苍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殿前司卫士将二人拖下去,殿外随即传来两声惨叫,鲜血溅上宣德门的汉白玉石阶,与晨光交映,触目惊心。
“弑父篡位!你这奸贼!” 赵曦红着眼眶冲出队列,他身着亲王蟒袍,腰间玉带歪斜,显然是匆忙入宫时未曾整理。他嘶吼着扑向赵宗实,却被殿前司卫士死死按住,双臂反剪,膝盖着地,额头磕在金砖上,渗出鲜血,“你伪造遗诏,更换兵符,暗害禁军将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有种便开棺验尸,看父皇是否真的寿终正寝!若父皇是自然离世,我便当众自裁,以谢天下;若父皇是被你所害,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挣扎着咆哮,声音嘶哑,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今日不验尸,我便撞死在丹陛之上,以死谏天下!让世人皆知你这篡逆之徒的真面目!”
赵昕面色苍白,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他缓步出列,躬身道:“陛下,曦弟虽言辞过激,却也道出了百官心中的疑虑。父皇猝然离世,传位诏书疑点重重,若陛下确系先帝遗命所立,便该坦然应下核验之事 —— 大理寺、太常寺精通笔迹鉴定,御史台可全程监督,开棺验尸亦可请钦天监择吉日进行,既不亵渎先帝,又能安天下人心。若陛下执意拒绝,只会让流言四起,动摇新朝根基。”
赵昕目光锐利,扫过百官:“诸位卿家,先帝在位三十年,勤政爱民,恩威遍施。如今先帝尸骨未寒,便有篡逆之说流传,若不能查明真相,何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何以安抚天下百姓?”
不少文臣被赵昕的话打动,纷纷附和:“请陛下准奏,核验遗诏,开棺验尸!”“若陛下清白,自当坦然面对,何必畏惧核查?”
赵昉沉声道:“昕弟所言在理。殿下若确系先帝遗命,便该满足百官之请,以正视听;若有半分虚假,还请归还帝位,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保全宗室颜面。” 他目光扫过王德用,语气带着暗示:“王将军乃是先帝亲信,当年先帝亲赐你‘忠勇’金牌,如今先帝蒙冤,将军难道能坐视不理?”
王德用浑身一颤,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动。他抬头看向赵宗实,又看向殿外的晨光,眼中满是挣扎 —— 昨夜赵宗实派人将他的妻儿接入宫中,以家人性命相胁,他不得不从,但先帝的知遇之恩,他始终铭记于心。
殿内局势瞬间分裂:包龙图、富郑公为首的文臣,联合赵昉、赵昕两位皇子,坚持要求核验遗诏、开棺验尸,队列中已有二十余位官员出列附和;赵宗实的心腹李定、王安石站在丹陛之下,沉默不语,暗中观察着百官的动向 —— 王安石眉头微蹙,显然对赵宗实的铁血手段有所顾虑,但他深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中立派官员则噤若寒蝉,手中的笏板抖得更厉害了,目光在新帝与皇子、文臣与武将间来回逡巡,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仿佛下一刻便会爆发流血冲突。
赵宗实走到赵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寒冬利刃。他缓缓蹲下身,右手捏住赵曦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声音低沉而阴狠:“曦弟,你以为孤不敢验尸?”
赵曦死死瞪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你若敢验,便是心虚!”
“孤心虚?” 赵宗实轻笑一声,松开手,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百官,“先帝晚年中风,缠绵病榻,太医每日诊治的脉案都在太医院存档,诸位若有疑虑,尽可去查阅!先帝是因中风加重,痰堵气道而亡,此事太医院院判、左右院丞均可作证,何来被害之说?”
他抬手示意,李定立刻命人抬上数十本奏折与脉案:“诸位请看,这是先帝近三个月的御批奏折,还有太医院每日的脉案记录。先帝中风后,右手颤抖,御笔与壮年迥异,诸位可当庭比对遗诏笔迹;脉案上详细记载了先帝的病情变化,从轻微中风到病情加重,脉络清晰,并有三位太医的签字画押,绝无虚假!”
百官围拢上前,纷纷传阅奏折与脉案。只见奏折上的御笔果然颤意明显,与遗诏上的笔迹隐隐相合;脉案上每日的病情记录详细,用药、脉象变化都有明确记载,最后一日的脉案上写着 “子时三刻,脉象骤停,痰堵气道,抢救无效而亡”,落款处有太医院院判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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