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向左在为难什么，出国不是一件小事，看似公平地看学习成绩，其实老师也会考虑学生的家庭情况和个人能力。
大多农村出来的，在大学期间是很难超过原本就在城市里生活，从小涉猎广泛人又聪明努力的城市同学的。
但向左不一样啊。
“其实你被选上就说明老师已经考察过了，你是符合条件的，你爸妈不行，这不是还有我呢？我和你小姑父跟你们同学的家庭条件比起来也不算差吧。”
向左喃喃道：“是不差，可是我总不能再靠您……”
杨风摇摇头：“这会儿就别想什么靠不靠的问题了，该靠的时候当然要靠。
公派留学有补助，我另外再给你汇一万。
你出去也别害怕，这胆子还是得练。
不管是做律师还是进机关，口才都是必不可少的。”
向左连连摆手，脸都红了：“这钱我不能要，真不能要！”
她能上大学就全靠姑姑，以前总想着学成以后报答姑姑的，没想到现在还得靠姑姑，这债是越欠越多。
“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你出去先读一年，要是能适应就继续学，考研究生，读博。
这些国家可能不会补贴，你们家里呢也没条件，只要你能读，学费我就给你掏了。
但是你将来必须回国工作。
我给你掏学费，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过两年，我还会资助一些人出国读书。
你就当是我资助的第一个学生了。
咱们不按照亲戚算，就按投资算。”
杨风知道少年人的骄傲与底线不允许她一直接受别人的馈赠。
但这机会是能改变一生的事，她自认为是一个比较有见识的家长，这种主意还是可以提的。
向左拗了好几遍没说过杨风，还是答应了出去。
只是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
杨风看她压力太大，明天又刚好是周末，就让她在家里住两天，带她一起去放风筝。
韩闻墨也去，刚好她们姐弟俩能一起玩，杨风去招待客人。
周六晚上付纪宇不好意思地给杨风打电话。
说他老婆理解错意思了，还以为是几家人的秋游聚会。
邻居家串门的时候就提了一嘴，结果传开了有好几户人家也想去。
这种很好的打交道场合怎么能拒绝呢，他老婆都答应人家了，跟他确认的时候他才知道。
问杨风多加二十个人左右行不行。
杨风能说什么，就都去吧，反正在广名湖公园再往后头走的小山坡那儿，有二亩地呢，地方管够。
就是明天得让厨师临时去采购了。
给厂里放了一天假，征用了厨师，让他和厨房帮工带着她定制的几辆四轮推车和炉子架子铁锅厨具之类过去。
一下子多这么多人，喝的够，吃的怕是不够。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杨风一直都是有备无患的，准备的东西本来就多，再添点儿就是，明天早上临时采购也不怕。
来的人越多，说明评价就越多，这么适合家庭活动的活动，不怕大家不心动。
巨型风筝是不能给他们放了，但小风筝没问题。
大的做的慢，小的一天能做好多个。
厂里会放风筝的男生都被杨风叫过去了，徐玒那儿也叫了自己的朋友帮忙。
明天不只是试飞，更是实验，看能不能在空中摆阵型不打架。
向左很有眼色，看她打电话就问她自己要不要帮忙。
杨风也不需要她干什么，只是教导她：“你要是能放开胆子去跟明天来的领导，领导家属们打交道就好了，紧张也没关系，多笑笑，人家问什么，脑子里想一想大大方方说话就行。”
要向左干活儿她可能二话不说就做了，但让她说话打交道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但她也知道，杨风是为了她好，干她这一行确实不会说话不行。
她平时在班上最不占优势的就是辩论了，明明坐下的时候脑子里有很多内容。
但一站起来面对别人流畅的表达，她脑子就糊作一团。
杨风之前也跟她讲过，这不是她天生的缺点，而是从小到大被忽视被打压的结果。
越是这样，越要挣脱，也有能挣脱的可能性。
她逻辑好，不像杨爸那种天生没有逻辑这回事儿，表达是能通过练习进步的。
向左晚上紧张得睡不着，杨风感受到了。
她笑着说：“别想了，明天你就跟韩闻墨玩儿吧，多学学他，这种场合去多了就不怕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风就带着两人来到广名湖。
厨师和帮工们还有徐玒来得更早。
徐玒先背来了一批风筝，等来了几个男生以后，又带着人回去取。
厨师被打发去买菜，杨风让剩下的人去围场地。
这边一般没人过来，但周末人多，放风筝需要的场地大，万一跑着撞到谁就不好了。
彩色的宽布条和木棍都是准备好的。
妇女们也都很有力气，拿着锤子往地上一砸就进去了，周围再抵上几块石头也不怕倒。
这儿离她的地方也不太远，园子里的绣师也都可以过来玩一玩。
唯一的缺陷就是虽然有风，但不是秋高气爽蓝天白云的好天气，有些阴。
上班早，没有睡懒觉习惯的年代人都勤快。
风筝全运过来不久，付纪宇就带着人浩浩汤汤地来了。
他大老远就笑着说：“难怪你说往后走走看彩带就知道是哪儿了。”
围起来的大圈子隔一段就有一把彩带迎风飘扬，好认得很，在口上还有两个穿通体红色工服的男生招呼指路。
人来了，厨师就开大火烧油。
付纪宇给杨风和他带来的主要人物互相介绍的时候底下就有人跑起来了。
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还有几个上了年纪退下来的更是了不得，杨风恭恭敬敬地问好。
真是话都说不清楚，幸好她准备的东西多。
付纪宇老婆看了杨风好几眼，终于是放下心来。
早就有人说付纪宇跟一个年轻女人关系不错，她也不知道怎么个不错法，她女儿让她招人问问，她也一直按捺住没问，怕打扰付纪宇工作。
今天一看人家年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孩子都那么大了，目光清明，跟这些领导打招呼落落大方的也不落于人后。
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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