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脸上的表情最终定格在一种混合了巨大恐惧、难以置信和深深困惑的扭曲状态。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脸埋在尘土里,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月光初上,洒在他僵直的背脊上。
李长生看都没再看一眼,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他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朝着赵彪常去的村口小酒馆方向走去。
第二个目标,赵彪。
小酒馆里灯火昏黄,人声嘈杂。赵彪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划拳喝酒,吹嘘着最近又逼哪家卖了地、占了哪家小媳妇的便宜,唾沫横飞,满脸红光。他是赵虎的堂弟,在村里横行惯了,从没想过会有什么危险。
李长生没有进去。他站在酒馆对面屋檐的阴影里,静静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彪喝得醉醺醺,摇摇晃晃地独自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大概是嫌酒友输不起。他朝着村东头自家方向走去,那里离赵虎家不远。
走到一段僻静无人的田埂时,李长生再次出现,拦在了路中央。
赵彪醉眼朦胧,看了好一会儿,才借着月光认出来人。他先是吓了一跳,酒醒了两分,待看清只有李长生一人,且依旧是那副清瘦模样时,胆气立刻又壮了起来,狞笑道:“哟呵?我当是谁呢?李玄?你个丧门星还没死在外面?怎么,在镇上混不下去了,回来给你那死鬼爹哭坟?”
他摇摇晃晃地逼近,满嘴酒气喷涌:“听说你把田卖了,钱呢?是不是藏起来了?识相的拿出来孝敬你彪爷,再给爷磕几个响头,说不定爷心情好,赏你口饭吃……”
李长生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彪被这目光看得莫名有些发毛,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找死!” 说着,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李长生面门砸来!这一拳虽然酒醉,但力气不小,若在半年前,足以将病弱的李玄打倒在地。
拳头到了眼前。
李长生只是微微偏头,拳头便擦着耳际掠过。同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似缓实急,在赵彪挥拳后肋下空门处,轻轻一点。
这一指,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松涛掌“透劲”的极致运用,更暗合了某种截断气血、震荡内腑的阴柔力道。
赵彪只觉得肋下一麻,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瞬间刺入,紧接着一股剧痛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软无力感瞬间传遍半边身子!挥出的拳头软软垂下,他“嗷”的一声惨叫,捂着肋部踉跄后退,酒意全被剧痛驱散,眼中只剩下骇然。
“你……你……” 他指着李长生,声音颤抖,刚才那一指,绝不是一个乡下小子能使出来的!
李长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踏前,身形如鬼魅,已到了赵彪侧后方。左手并掌如刀,悄无声息地斩向赵彪后颈。
赵彪亡魂大冒,想要躲闪,但半边身子酸麻不听使唤,动作慢了何止一拍。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赵彪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他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瞳孔迅速涣散。
月光下,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醉酒的红晕,以及那抹最终定格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长生俯身,在赵彪身上擦了擦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然后,他直起身,望向村子中央赵虎家那灯火通明的院落。
最后一个。
赵虎比那两个要精明得多,也怕死得多。他家的院墙比别家高,养着两条恶犬,晚上睡觉房门都是从里面闩死的。
但这些,对于如今的李长生而言,形同虚设。
他如同夜行的狸猫,轻松翻过高墙,落地无声。两条扑上来的恶犬,被他随手弹出的两颗石子精准击中眉心,连呜咽都未及发出,便倒地毙命。整个过程,快得连狗链子都未曾扯响。
他走到赵虎卧房的窗下,里面传来粗重的鼾声。窗户从里面插着,但对李长生来说,一股柔劲透入,轻轻一拨,插销便无声滑开。
推开窗,跃入房中。动作轻灵得没有带起一丝风。
赵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肚皮随着鼾声起伏。床边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酒壶和吃剩的猪头肉。
李长生站在炕前,静静看着这个在原身记忆里如同噩梦源头、在村民口中恶贯满盈的土霸王。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杀人者身上那无形却冰冷的“气”,赵虎的鼾声停了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昏暗的光线中,他看到炕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谁?!” 赵虎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厉声喝道,手已经摸向了枕下——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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