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下的呼吸
刘远教授盯着卫星云图上的异常点,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西藏阿里地区,普兰县西北方向,一块从未被标注的冰川裂隙在融化的边缘露出了一角青铜色的反光。那不是岩石该有的颜色。
“至少三千年。”他喃喃自语,将图片放大到极限。青铜器上的纹路在雪地的映衬下隐约可见——那是典型的古象雄文明符号,一个被认为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未被实物证实的王朝。
三天后,由刘远领队的六人科考队抵达拉萨。除了刘远这位考古学家,队伍还包括地质学家陈默、高原医学专家林雪、登山向导扎西、摄影师赵飞,以及出资方代表李宏。李宏是个精明的商人,对这次探险的唯一要求是“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发现”。
“各位,这是我们出发前的最后一次简报。”在拉萨的旅馆房间里,刘远将放大的卫星图投影到墙上,“目标位于冈仁波齐峰西北侧无名冰川下方,海拔六千一百米。根据融冰速度,裂隙窗口期只有五天。五天后,季风带来的降雪将重新封闭入口。”
陈默推了推眼镜:“冰川活动数据我分析过了,裂隙形成于去年冬季一次小型地震,内部结构极不稳定。我们得快速进出。”
“高原反应是最大杀手。”林雪分发着红景天胶囊和氧气瓶,“每人每天必须汇报两次身体状况。有任何头晕、恶心、呼吸困难的症状,立即告诉我。”
扎西,这位藏族向导有着岩石般的脸庞,他默默检查着登山装备,只在必要时补充一句:“冈仁波齐是神山,我们必须心怀敬畏。”
次日凌晨,车队向着阿里地区进发。沿途的景色从绿意渐褪为苍黄,最后只剩雪山的冷峻线条直插苍穹。第三日下午,他们抵达了前进营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距离目标裂隙还有八小时徒步路程。
夜里,赵飞拍摄星空时注意到异常:“教授,您看冰川方向。”
刘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冰川边缘泛着微弱的绿光,如同极光般在冰面上流淌。“冰藻?不,这个季节不该有……”
“可能是某种矿物质的荧光反应。”陈默架起光谱仪,“奇怪,光谱不在已知数据库内。”
李宏眼睛一亮:“稀有矿物?那价值可能不亚于文物。”
凌晨四点,队伍开始最后的攀登。海拔超过五千五百米后,每走一步都需要大口呼吸。扎西在前方探路,冰镐凿出的台阶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上午十点,他们终于站在了裂隙边缘。
那是一道宽仅一米、深不见底的冰缝,边缘参差不齐如同巨兽的牙齿。从下方吹来的风带着古老尘埃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味。
“我先下。”扎西固定好绳索,戴上头灯,缓缓降入黑暗。十分钟后,对讲机传来他的声音:“安全到底。下面……难以置信。”
刘远第二个下去。下降约三十米后,他的双脚触到了实地。头灯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
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冰洞。冰壁被人工修凿得笔直光滑,形成一条宽阔的通道,延伸向冰川深处。两侧冰墙内,冻结着数以百计的青铜器——鼎、尊、罍、编钟,纹饰繁复精美,保存完好如新。更深处,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
“这是一个完整的祭祀遗址。”刘远的声音在冰洞中回荡,充满敬畏,“古象雄人把神庙建在冰川下,用永恒的冰封保存文明。”
李宏最后一个下来,他的头灯直接照向最近的一尊青铜鼎:“无价之宝,每一件都是国宝级。”
“不要碰任何东西。”刘远警告,“冰封环境一旦破坏,文物可能在几小时内粉化。”
队伍沿着通道前进。冰层如同天然的玻璃展柜,将三千年前的时光凝固其中。他们看到了完整的祭祀场景:祭司的遗骸跪拜在祭坛前,手中捧着玉琮;战士列队站立,青铜铠甲上覆盖着霜花;甚至有一支完整的乐队,乐师们手持各种乐器,仿佛下一秒就会奏响远古的乐章。
通道尽头是一座圆形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青铜祭坛。祭坛顶端,放置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板上刻满密密麻麻的象雄文字。
“这是……星图?”陈默凑近观察,“不完全是,这些连线标记的不是星座,而是……某种通道?”
刘远激动地拍摄着每一寸细节:“古象雄文明的天文学成就远超我们想象,这些记载可能改写整个青藏高原的历史。”
就在这时,赵飞突然惊呼:“你们听!”
寂静中,一种低沉的声音从冰川深处传来,如同巨人的呼吸,缓慢而规律。伴随着声音,冰壁内的荧光矿物开始有节奏地明灭。
“冰川运动?”陈默将地震仪放在地上,读数却显示没有任何震动。
扎西脸色凝重:“这不是冰的声音。”
呼吸声逐渐增强,大殿开始微微震颤,冰晶从穹顶簌簌落下。突然,祭坛上的黑色石板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刻文仿佛被点燃一般亮起。光芒汇聚成一束,投射在大殿冰墙上,显现出活动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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