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显志的落马,让针山大桥垮塌事故取得了重要突破。
专案组的压力和工作量都减少了许多,可以一心一意的调查大桥质量问题。
江一鸣要求云岭州政府配合专案组,把所有涉及大桥建设的招投标、施工监理及验收环节的原始档案全部调出,认真核查存在的问题。
与此同时,吕邦政还在暗中调查赵维州被害一案的线索。
王安友无意中知晓吕邦政在秘密调查相关案情,非常的恼怒。
不过,他并没有气急败坏的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阴鸷的方式应对。
王安友让人了解吕邦政的调查结果,得知他已经查清楚赵维州不是朱志城杀害的之后,就立即采取措施,对目击者进行了恐吓,而目击者本就不是江城市人,被恐吓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同时,为了防止吕邦政继续调查,王安友对党组成员进行了分工,让吕邦政分管党建、机关、宣传、纪检等这些看似光鲜却无实权的部门,意图将其彻底架空。这一招“明升暗降”既冠冕堂皇,又切断了吕邦政接触核心业务的可能。
这样一来,吕邦政就无法动用刑侦等手段继续调查赵维州被害案的相关情况。
与此同时,王安友还准备把吕邦政支出去,让他到其他省份去参加所谓的“党性专题研修班”,美其名曰提升理论素养,实则是将他调离云岭,切断其与本地线索的联系。
吕邦政洞若观火,深知这是王安友的釜底抽薪之计,但他并未当场发作,紧急约见了江一鸣。
江一鸣与吕邦政约定在老地方见面。
随后,江一鸣赶到了地点,推门走进包间,吕邦政已经到了,正坐在角落里喝茶。
桌上没有菜,只摆了一壶茶和两只空杯。
“王安友已经知道我在调查赵维州的案子了。”
吕邦政说道:“为防止我继续调查下去,他不仅对我的分工进行了调整,同时把我派去参加学习,为期一个月。”
“他这是釜底抽薪。”
江一鸣眉头微蹙道:“你这一走,我在公安厅里就彻底没了眼睛。”
“他就是为了阻拦您的调查,才使出了这招调虎离山。”
吕邦政摇了摇头道:“还有那个目击者,不仅主动跟我联系,否认那天看到了朱志城,甚至连夜搬离了江城。到现在仍然联系不上,看情况应该是被威胁了。”
“朱志城现在在哪儿?”
江一鸣询问道。
他没想到王安友的动作竟如此迅速且狠辣。
还未等他们找到更多的实证,线索便断了。
“还在省看守所。”
吕邦政说道:“王安友批的案子,提审和转押都要过他那一关。我三天后就要出去学习,时间窗口太窄了。”
“三天够了。”
江一鸣抬起头,目光平静却锐利:“今晚你回去之后,把你手头所有的调查材料整理一份,加密发到吴显军的工作邮箱。另外,你有没有办法,私下接触朱志城?”
吕邦政微微一怔:“你是想……”
“不是接触他本人。”
江一鸣打断他,语气笃定:“只要让他知道外面有人在查这个案子,而且查的方向是对的,就够了。一个人被冤枉的时候,最怕的是没人相信他。只要他心里还有一线希望,就不会轻易认罪。”
吕邦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试试看。不过王安友在省厅经营多年,看守所那边也有他的人,必须做得极隐晦。”
“我知道。”
江一鸣站起身,说道:“你只管去做。出了事,我来扛。”
吕邦政抬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上午,省政府办公大楼,李玄章的办公室。
江一鸣接到通知,说李玄章找他有事要商谈。
当他走进来时,意外地看到王安友也在。他正坐在李玄章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
见到江一鸣,他抬了抬下巴,嘴角带着一丝客套但毫无温度的笑意:“一鸣省长来了。”
江一鸣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李玄章从文件后面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张沙发:“坐下聊。”
江一鸣随即坐下,房间里的气氛微妙而紧绷,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
“一鸣省长,今天请你和安友省长一起来,是想沟通一下关于近期几起案件的工作协调问题。”
李玄章开门见山,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商量的意思:“针山大桥的善后和调查,还有省公安厅那边的一些案子,现在社会上舆论压力不小。我考虑了一下,为了减少多头介入造成的效率损耗,以后涉及公安系统的案件,还是以安友省长的意见为主导。一鸣省长你这边,就集中精力抓好你分管的农业和环保口子。”
江一鸣的目光在王安友脸上掠过,对方正低头喝茶,姿态从容,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工作分工调整。
“玄章省长,针山大桥的工程质量问题,专家组初判涉及严重偷工减料,这不是简单的施工事故。如果仅限于公安系统内部调查,我担心有些线索可能没办法被充分发现。”
江一鸣据理力争道。
王安友放下茶杯,抬头看向江一鸣,语气温和却带着刺:“一鸣省长这话,是不信任我们省厅的专业能力?”
“安友省长误会了。”
江一鸣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说道:“我只是觉得,在涉及重大公共安全事件时,多一双眼睛盯着,总不是坏事。”
李玄章摆了摆手:“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说了。一鸣省长,你在云岭州这段时间辛苦了,先休息调整一下。至于针山大桥的后续,由安友省长和省纪委协调推进。”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任何周旋余地。
江一鸣点了点头:“我服从组织安排。”
王安友微笑着站起身,朝江一鸣伸出手:“一鸣省长,有劳你这段时间对公安工作的关心了。”
江一鸣握住他的手,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得意与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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