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换了一种口气说道:“你别这么不识趣。你看看周围,别人全都搬走了,你还一个人在这儿硬撑着有什么意义?”
“那是他们没骨气!”
王茂升的声音洪亮如雷:“老子当年在部队当兵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敢动我的店,我就跟你们拼了这条命!”
光头大汉没有选择当场硬碰硬,只是冷笑一声,转身带人离开了。
他心里清楚,对付这种人,如果直接动粗,对方很可能真的会拼命。而且对方身体强壮,手里又有刀,真要打起来,后果难以预料,自己这边也难免会有损伤。
“光头哥,这家店……咱们就不拆了?”
离开一段距离后,一名手下凑上前小声问道。
“拆!当然要拆!”
光头大汉眯起眼睛,压低了声音:“但不能来硬的。我观察了一下,他晚上睡在西边的屋子里。等到下半夜,他睡熟了,咱们就动手,先把东半边给他拆了。到时候就算他想阻拦也来不及了。只要东半边一倒,这店也就废了大半,到时候看他还能怎么坚持。”
“即使他还想继续阻拦,也已经拆掉了一半,等到领导来了也好有个交代,毕竟大部分已经拆除,剩下的部分还在继续推进,领导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里是现场会的关键位置,明天省领导过桥后的第一站就能看到这个地方,如果这里没有拆除,市领导将无法向省里交代,而他的任务也就等于失败了,他当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好的,那我跟他们交代一声。”
小弟汇报道:“靠近桥这边的五十多户已经差不多都赶走了,那些试图反抗的人,被我们揍了一顿后,都老老实实地离开了,预计到明天上午,这五十多户基本上能拆得差不多。”
“行,你们加快进度,我就不在这里守着了,有什么事及时向我汇报。”
光头打了个哈欠,便乘车离开了现场,剩下的事情交给了小弟来继续推进。
凌晨两点半,一台挖掘机开始对战友烤鱼店的东半边房子进行拆除。
轰隆的巨响刺破了宁静的夜空,砖瓦碎裂的声音如同骨裂般尖锐刺耳,王茂升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抄起砍骨刀就要冲到东屋查看情况,然而就在这时,挖掘机由于操作失误,原本应该朝外扒倒的东半边墙,却因为操作不当,整面东墙轰然向内坍塌,烟尘如灰色的幕布般腾空而起,砖石夹杂着木梁向西侧砸去,王茂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倒塌的砖墙和断裂的木梁重重压在废墟之下,鲜血不断从他的口腔中涌出。
由于天色黑暗,挖掘机师傅并没有看清楚现场的情况,继续作业,等东半边拆除得差不多了,他便朝着下一个目标开进。
而原本在现场守着的黄毛小弟,在光头哥离开后,拉着一群小弟跑到附近村子里,找了个地方开始炸金花消遣去了。
等到第二天,那名黄毛打着哈欠返回现场时,才发现战友烤鱼店的东屋竟然是朝西面倒塌的,他连忙把挖掘机师傅叫了过来。
“你怎么操作的?我不是让你把墙往东边扒吗?怎么倒向西边了?”
“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楚啊!”
挖掘机师傅辩解道。
“你可真行,里面的人没事吧?”
黄毛问道。
“不知道,我干完活就走了。”
挖掘机师傅回答。
黄毛见没有人出来阻拦,心想对方可能看到已经无力回天,只好认命了,于是他对着挖掘机师傅说:“既然人已经走了,那就把剩下的部分都拆了吧。”
“好的,我吃过早饭就来拆除。”
另一边。
王茂升的妻子在市政府关停美食城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市区的儿子家里帮忙带孩子,她原本想把王茂升一起叫回来的,但王茂升不同意,坚持要守在店里,以防被政府强拆。
王茂升的妻子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继续守着。
早上起床后,王茂升的妻子给王茂升打电话,但始终没有人接听,她顿时着急起来,便拉着儿子一起驱车赶往美食城。
她知道有一群地痞在美食城闹事,担心自己的男人会和他们起冲突。
然而,到了现场后,她才发现自己家的烤鱼店竟然变成了一堆废墟,而她的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她连忙问了问为数不多的商户,但他们都表示没有看到王茂升。
王茂升的儿子只好再次拿出手机拨打父亲的电话,令他没想到的是,废墟中竟然隐隐约约传来了手机微弱的铃声……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河西山岗万丈高……
这是父亲手机特有的铃声。
王茂升的儿子心里一惊,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慌忙开始用手挖开断裂的砖块和碎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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