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苏沉吟片刻，缓声道：“会不会是金瞳的缘故？”
浮笙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有可能。”
她当时对青月画了十个“击”字时，精神力便已经彻底掏空，金瞳是在那之后才出现的。
但金瞳并非她主动催动，她控制不了，也不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
让一个大乘至臻境的高手在她面前生生定住、七窍流血——这种事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她能力的范畴。
若精神力迟迟不恢复，是金瞳消耗的代价，倒也能说得通。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代表，金瞳跟画灵，都是需要精神力的。
“你上次说，渡仙秘境内山里，我为了救你，金色瞳眸出现，将赤燎狮王定住的时候，不是用血画出来的字，而是嘴里吐了一个‘定’的音。”
浮笙问晏苏：“那这次呢？我也是吗？我是说了一个‘定’字，然后又说了一个‘灭’或者‘杀’什么的吗？”
晏苏说起当时青月的反应，倒也确实像是她画灵分成了两段——先是将青月定住，防止她距离太近波及到他们，然后又对她进行杀伤字眼的攻击。
七窍流血，这很像是画灵中的‘灭’。
晏苏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这次你什么也没说，就只是睁开了眼，然后她便那样了。”
浮笙一呆，喃喃出声：“……居然这么牛吗？”
晏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浮笙，你不觉得，这有些像你们画仙族古书上记载的，意念画法吗？”
浮笙彻底愣住。
画仙族的书，她当时在神墓地底的时候，曾拉着晏苏一起看过。
当时书里就写到，画灵最顶级，便是意念画法。
“可是书籍上记载，意念画法极难，整个画仙族的历史上，也就只有混沌初始的画灵鼻祖达到过那个境界。”浮笙有些犹豫。
随即她像是忽然知道了什么，双手捂住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直直望着晏苏。
就在晏苏以为浮笙也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就听她既惊又喜的开口：“……莫非，我的画灵天赋，其实堪比鼻祖？”
难道她在不知不觉间，竟自行悟出了意念画法？
当时族长所说的‘觉醒’，难道就是指，她‘觉醒’了意念画法这个能力？只是她自己浑然不觉？
而这个能力太强，每次动用都远超她当下的承受极限，身体不堪负荷，所以才会自我保护，导致回回大脑空白、记忆全无？
浮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在画灵族的时候，就一直被夸赞是画灵天赋第一人。
后来到了修仙界，这个世界没有画灵族人，所以她也认为自己是最强的。
可自从进了仙神归幻境，亲眼目睹千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中画仙族人的实力，浮笙嘴上不承认，心里多少还是被打击到了。
就像蓝淮玉站在晏苏面前一样。
即便她一直安慰自己，她是在现代画灵族长大的，画灵族经历了千万年的安逸，传承与实力自然有所衰退，这和她本人的天赋无关。
如果她生在千万年前，拥有最好的画灵典籍与前辈传授，一定会比那些画仙族人更优秀。
可安慰归安慰，一想到那些画仙族人抬手便是画灵，前摇几近于无，浮笙在画灵一道上积攒了十几年的自信，还是被削去了一角。
而此刻，晏苏这番话，又让她心里那一角又悄悄长回来了几分。
“……”对上浮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满是期待的猜测，晏苏沉默了少顷，随即一点头，“不无可能。”
得到认可，浮笙眼睛顿时更亮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金瞳的出现，代表她画灵极限的提高，那么她当时用了意念画法，精神力到现在还没有恢复，便情有可原了。
毕竟画灵越强，损耗越大。
就在浮笙还沉浸在这个猜测带来的激动中时，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比方才祀辰叩得要重很多。
浮笙不由收起心绪，吐出一个字：“谁？”
门外传来蓝淮玉的嗓音，也是一个字：“我。”
浮笙了然，看来是接到祀辰的消息，知道她醒了，便立刻赶来了。
她扬声道了句“进来吧”，蓝淮玉便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扫过晏苏，随即落在浮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虽然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这才摆出一张臭脸，语气不满：“你怎么睡这么久？”
浮笙耸了耸肩，无奈道：“没办法，英雄就是这么容易耗劳过度，我也没想到会一下睡两个月。”
蓝淮玉嘴角一抽，想说“你算哪门子英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偏殿庭院那一战有多凶险，他是亲眼看见的。对面是大乘至臻，如果不是浮笙，包括他在内，在场所有人怕是都活不下去。
对于月幽洲而言，浮笙确实是英雄。
但是对于他——
“你倒是睡得安稳。我已经在这里耽搁两个月了，父亲那边，我要怎么交代？”蓝淮玉黑着脸道。
最初那几天，他确实满心焦灼，忧思难安。
但是浮笙迟迟不醒，他想回也回不去。
后来过去半个月，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回去早是一刀，回去晚也是一刀，便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浮笙安慰道，“你爹就算不疼你，难道还能打死你不成？实在不行，你到天衍宗住得了，还落个清静。”
蓝淮玉简直被气笑：“我一个玄仙宗的弟子，到你们天衍宗住？”
“那你就在玄仙宗住也行啊，你们掌门和长老不是待你也挺好？干嘛非要回蓝家？”浮笙说着，语气渐渐认真起来，“要我说，你就趁早跟蓝家断干净，把蓝家跟魔族有牵涉的事，禀报给仙盟，免得到时候东窗事发，你还要受牵连。”
浮笙这话可不是随口说说，她心里确实这么想。
仙盟行事，可没有什么不知者无罪一说，向来秉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当初晏家被查出跟魔族有勾结的时候，晏苏什么也不知道，不也是被到处通缉追杀吗？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听蓝淮玉沉声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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