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电般，楚韵风惊慌地睁开了眼睛，头部闪向一边。
“我有那么可怕吗？”
颜道貌懊恼，手掌撑住躺椅扶手。扶手上的海绵深深凹陷着。
楚韵风不看她。从脚趾到发根，都充满着厌恶。深深地排斥着。
猛地，颜道貌的手掌掐住了楚韵风的侧腰。
“真是纤纤细腰啊，信不信我给你掐断？”
颜道貌面无波澜的脸皮下，酝酿着风暴。
楚韵风吃痛，眉头微皱，闭上了眼睛。
“我宁可让你瘫痪在床！”颜道貌温柔一声。
我跟死了还有区别吗？楚韵风在心里自问。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楚韵风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的思想流动，都逃不过颜道貌的敏锐。
面对颜道貌，楚韵风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干涸了。
铃铃铃……铃铃铃……
楚韵风的手机响了起来。
颜道貌眼眸一暼，陌生电话？
“喂？”
颜道貌低沉着声音。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楚韵风的脸，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您好，请问是楚韵风女士吗？”电话里的女音，声音甜美。
“您是哪位？”
一听是女音，颜道貌心里略松一口气。
“您好，这里是中心医院。楚韵风女士，在半年以前做过清宫手术，现在是复查时间，最好过来复查一下。”
“好，知道了，下午过去。”
颜道貌挂掉电话，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楚韵风的面部。
颜道貌俯下身来，嘴唇凑在楚韵风的耳边，哄着。
“你饿了，我买了你爱吃的清蒸鱼，去吃饭。好吗？”
楚韵风没反应，恶心都恶心饱了。没胃口。死人一般。
颜道貌深深叹息一声。
“听话，好吗？下午我陪你去医院复查。”颜道貌忍耐着，轻声哄着。
“我不去。”
楚韵风机械地吐出三个字。医院的电话她不知接了多少个了，不想去。
不由分说，颜道貌抱起了楚韵风，下楼。
挣扎也没有用，丝毫没有自由。楚韵风气哭了，流出了眼泪。
颜道貌一边走一边俯下头，用嘴唇吸掉了楚韵风的眼泪。咸。
颜岸然一直在客厅里忙活着，扒拉着看老爸买的零食。
“哟呵，真是品种丰富啊，全是上等货。”
颜岸然甚至想象到了陆离离看着零食的笑脸。
“岸然，摆好碗筷了吗？”颜道貌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
“摆好了摆好了。哇，不用这么撒狗粮吧？”
颜岸然一转头，看着老爸抱着老妈，真心幸福。
赶紧起身，大步进餐厅帮着拖出餐椅。
楚韵风忍耐着心里的起伏不定，被颜道貌稳稳地放在餐椅上。
颜道貌看了一眼餐碟。
“你妈喜欢那款淡蓝色的。在橱柜里，最右侧。”
“好嘞！”颜岸然赶紧去橱柜里拿餐碟。
颜道貌抽出湿巾，给楚韵风擦手。
手心，手背，手指。
颜道貌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颜岸然的眼睛里。孩子们越是在场，颜道貌做得越仔细。
颜岸然学到了，正要把筷子递到楚韵风的手里。
没等递上筷子，赶紧提醒颜道貌。
“噢，爸，小心我妈的手指，修剪花枝时，被刺了一下。”
颜岸然看到了楚韵风的无名指指尖，有红印。
抱歉地说：“我不小心，还攥了妈的手指，弄疼了。”
“是吗？怎么这么不小心？”颜道貌担心着，对着那被他伤过的指尖，吹了吹。
温和地嘱咐楚韵风：
“下次再修剪的话，我来。”
楚韵风的嘴角隐着一丝苦笑。
“以后这种粗活，阻止你妈再做。听到没有？”颜道貌轻斥颜岸然。
“嗯。我知道了。”颜岸然赶紧应着。
“妈，你爱吃的。”
颜岸然赶紧给楚韵风夹在餐碟里一块鱼肉。递上筷子。
“有刺，怎么这么不小心！”
颜道貌看看颜岸然，赶紧把鱼刺抽出来，两根。
颜岸然又感觉抱歉了，笑着看楚韵风。
此刻，楚韵风是欣慰的。因为，颜岸然学会了照顾人，就会照顾陆离离。那可怜的孩子，楚韵风一直心疼着。
-
自从驶离安泰馨园，陆宏运整个上午都在难受着。
香槟色轿车一直停在路边。安静地在冬阳里，晒着。
今天上午连续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张阅开的。
“终于搞定了，楚韵风下午来医院体检。”
张阅开深深叹出一口气，为了让楚韵风来体检，他不知费了多少脑筋。
“怎么那么痛快了？”陆宏运立马精神了。心脏里立马喷进了一股甘泉。
“是她丈夫接的电话。多亏她丈夫了！我看你就是瞎操心，人家关系好着呢！这边一说复查，人家丈夫立马痛快答应着。”
陆宏运一边听着，一边欣慰着，同时，他心里还是保存着一抹疑虑。
因为，他只相信楚韵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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