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破损的街道上。
两个相似的人缓步而行,一前一后。
“会觉得紧张么?”阿贝多走在前面,声音平淡如水,年轻的面庞上带着与外表不甚相符的稳重。碎石散落在脚边,硝烟的气味还未完全散尽,但他走路的姿态和平时走在实验室走廊里没什么区别。
“按照你的说法,她并不会参与会谈。”阿贝汐慢了半步,步伐节奏与阿贝多如出一辙。相似的容貌,相似的语气,但她声调里那一丝极细微的上扬、神态中透出的女性特征,还是将她与阿贝多区分开来。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况且,我与她已无情理上的关联,即便再见也谈不上紧张与否。”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实:“依照她的理论——意义和自我才是个体的体现,那么我的余生理应为赋予我这些的人所差遣。”
阿贝多点了点头,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想法。
“这样便好。”他说,“很高兴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左汐先生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左汐大人的好无需多言。”阿贝汐的嘴角疑似上抬了两个像素点,幅度极小,但那是她能做到的、最接近笑的表情。“另外——不是托付。为他所用是我自己的想法,与他无关。他无需为此有任何负担。”
“但实际上这只是你一厢情愿。”阿贝多说,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也知道左汐先生绝不会这么想。”
“我知道。”阿贝汐的声音轻了些,“所以我在尽力避免。”
“所以你才没有一直跟在他身边。”
“嗯。”
两人的对话你一言我一语,不急不缓,不拖沓。像是对台本,又像是在走一个双方都知道进程的程序。
阿贝多知道左汐把阿贝汐带过来是什么意思——这也是交易的一环。阿贝汐也知道左汐为她多费了很多心思,所以她能做的也就只有不辜负。
尽管没那么愿意和魔女会打交道,但既然是左汐的意思,那她就会去做。
两人就在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来到了蒙德广场风神像的正下方。
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不似往日般人来人往。石砖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焦黑的灼痕、被利器斩开的裂口、以及几处尚未清理干净的暗色污渍。风神像静静矗立着,俯视着这座刚刚逃过一劫的城市。
一个绿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温迪靠在神像基座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竖琴。见两人来到,他收起琴,笑盈盈地迎上去。
“哟,二位终于来了?”他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像在招呼老朋友,“怎么说,咱们要现在去找琴开始三方会晤吗?”
“急什么,无礼的吟游诗人。”
一声冷哼先于人影抵达。
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了一瞬,随后,一道身着素裙的白衣女子才慢了半步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罗莎琳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仿佛她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戴着巨大斗笠的年轻人。
那顶斗笠的尺寸大得有些夸张,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颌。他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空气里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哎呀呀,你们两位也来了啊。这可真是令人感到吃惊。”温迪挠了挠头,语气里没有半点意外,反倒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之前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蒙德可分不出那么多兵力去处理深渊呢。”
“不负责任的团长和不负责任的神......呵,你们倒是绝配。”罗莎琳冷哼一声,目光从温迪身上扫过,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嫌恶。五百年的怨恨,不会因为一次并肩作战就烟消云散。
散兵罕见地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袖中,脸上挂着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臭脸。那张脸上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不想来,但来了;不想说话,但他就站在这儿。
“是左汐大人有什么交代吗?”她的目光在罗莎琳和散兵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我记得他派给二位大人的任务只有清理而已。”
阿贝汐适时地发出疑问——她记得很清楚。左汐交给这两位的任务,是在指定位置解决深渊的造物。任务完成后,他们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位【散兵】大人向来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她以为对方要么待命、要么回到稻妻继续赎罪。而【女士】大人......恕她直言,她以为对方应该会去上个坟什么的。
“不用叫什么大人,用不着这么生分。”罗莎琳对阿贝汐笑了笑,随即目光不善的转向了温迪,“这不是怕某个为老不尊的神为难我们家小丫头么。”
罗莎琳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刻薄,但目光转向阿贝汐时,那眼中的锋利明显柔和了几分。可当她再次看向温迪时,那柔和瞬间变回了阴阳怪气,转换之快,堪称变脸艺术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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