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她做不到。
她根本无法冷静。
太怕了,她怕得浑身颤栗不止,鼻腔里多了液体,是由高到低流进去的,她不需要太多辨认,就明白那是自己的泪水。眼皮和睫毛被严密强硬地捆在一起,但眼泪还是可以通过布条的狭小缝隙流下来,横向流过她的脸,流进鼻子里,她快要溺水。
她想起他曾经带回家过几本教导市民遭遇恶性袭击时如何防卫自救的手册,好像是单位分发的,就随手放在家里的茶几上,可那时她竟然只嫌弃那些东西占地方,草草扫了几眼,做家务时就直接丢了,根本没有仔细读过……她该读一下的,也许就能学到一些方法,或者至少再冷静一些、镇定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无力绝望,甚至因为恐惧而开始想要呕吐。
……
周围到底有没有人?又或者只有她自己?她开始无法忍耐、想要求救,开始尝试在束缚四肢的绳索类物件之下做些什么,什么都好……哪怕是试一试绑着她的绳子是什么材质、绑得有多紧……
但再次失败。
她的身体僵硬到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做不出来,连指尖都在颤栗。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那是监视她的人发出的声音么?可为什么会离她这么近……她可以向那道声音寻求帮助么?帮帮她,她还不能死……哪怕她注定活不长,也不能是现在……救救她……帮帮她……
……
突然,她听到更响的一道声音,是门被推开。
下一秒,她看到了,一道很浅很浅的光,是白天的颜色,透过蒙眼的黑布刺过来。是一个男人,脚步轻盈,正哼着稚嫩的旋律,很熟悉,带着古早味道,像是一首似曾相识的童谣。
……
……求求你……
强烈的求生欲催促着她,学不会装晕,本能拼命摇着头,同时感觉身体被翻过来,冷湿头发依旧黏在脸上。
……求求你……
……什么都行……
……不要伤害她……她必须要保命……
……
哼曲声停下来。
“醒了?”
是男人的声音。
很陌生,她几乎可以确定她从未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要绑她,为什么……
是想要钱?还是图色?不……不要……不要杀她……
……
她感觉到冰冷的手,正在摸她的脖子和下巴,然后是脸,再然后是蒙着布条的眼眶和太阳穴。她的眼眶被很重地按了下去,她急迫渴求空气,渴望呼救,但无济于事,眼睛痛到爆炸,更多的泪水源源不断流下来……
……
……不要……
……不要伤害她……
她想要用力尖叫,想要呼救,但所有的努力都被嘴上贴着的东西堵住,那些声音气流无法穿过嘴巴出来,只能通过她的鼻孔和耳朵,她感觉耳膜嗡嗡鸣响震动,听到自己的哭喘声,感觉到涕泪流了满脸,这些都是先于意识而来的,是身体的本能。也许是他带给她的,网上说母体在这种时候会激发出一些激素,是天生的护雏本能,他也在害怕,他想要她能保护他。
……
可是对不起……
她听到自己剧烈如雷鸣般的心跳。
……
对不起……
……
她毫无反抗能力,保护不了他了……
……
那双手终于停下来,蒙着嘴巴的布条被解开,她听到男人的轻喃声。
“其实,蒙上眼睛看,你们还有点像。”
……
但极端的恐惧令她仍然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无法提问,她甚至无法张开嘴大口喘气。
冰冷的手继续抚摸她的脸。
而那细碎撞击声竟然还在,不仅没有被打断,反而更密集更快了……
……不对……
终于,她反应过来。
那声音,根本不是任何可能助她逃生的微弱希望。
那只不过是她自己的两排牙齿,在嘴巴里惊恐到不自觉用力打颤的声音。
她感觉到男人站了起来,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还有“滴”的一声,像是某些机器设备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比她预想中更快地,一条粗硬绳索如轰雷掣电般划开空气、破风袭来。
“啊!——”
一声凄厉尖叫划破宁静夜空。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架橘色夜机平稳升入平流层,向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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