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通道尽头的重型闸门还没完全升起,主赛区的热浪已经从门缝里灌进来。
不是温度,是竞技场地下供能核心在满负荷运转,把整座建筑的金属骨架烤得发烫。
空气里混着机油、焊接残留和旧IMC电路板过载烧焦的臭味。
闸门升到一半,逆流号舰桥频道里艾琳的声音忽然切进来,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急。
“莱恩,停一下。”
“竞技场穹顶投影屏的参赛名单上出现了一个陌生ID,先锋级识别码,归属标注是旧IMC第7铁驭中队。”
“这个中队在圣柜爆炸当天全军覆没在卡戎矿区,幸存者只有一个,而且我确认过了,那个人已经在两小时前被你打穿了。”
莱恩的脚步骤停。
“瓦伦的识别卡还扔在鹰眼核心舱的地板上。”
“所以这个人不是瓦伦。是有人在冒用第7中队的番号,而且他的先锋级识别码是真货。”
“不是仿冒信号,是正版先锋级。”
“整个边境还在运转的先锋级泰坦只剩两台,你的溯光,和瓦伦那台残废的守夜人。这台是第三台。”
闸门在此时完全升起,主赛区第二层中央站着一台鸦黑色泰坦,右臂挂着一把改装过的速射磁轨炮,炮管比标准型号加长了将近一倍。
左臂没有挂任何武器,只是垂在身侧,五指轻轻握拳。机甲型号被漆在肩甲上,“猎火”,旧IMC先锋级第3批次原型机,从未量产。
驾驶舱关着。
扩音器打开后只传出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被所有频段收进。
“我叫赛拉。第7铁驭中队没有番号了,我把番号纹在左臂上。”
“你是库珀的徒弟。我在卡戎矿坑里见过你师父,圣柜爆炸前四小时,他把我从塌方的矿道里拖出来。”
“我欠他一条命。今天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弹幕炸了。
“先锋级!!第三台先锋级!!活的!!”
“赛拉!!第7中队的幸存者!!瓦伦是逃兵,赛拉是被库珀救出来的!不止一个幸存者!”
卢姥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干。
“她在竞技场里等了八年。不是替布里斯克守关,是等库珀的徒弟进来。瓦伦替库珀守了鹰眼的门,赛拉替库珀守了竞技场的第二道门。”
莱恩没有回答。
溯光的电磁机枪还冒着上一场战斗的余热,炮管没冷却。
他往前一步,溯光的左腿液压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在经过峡口时垫脚踩实了地面。
赛拉动了。
猎火的磁轨炮没有蓄能,冲进来的第一招不是远程,是近身。鸦黑色机体撞进溯光怀里,磁轨炮抵在溯光胸口,不是零距离开火,是用炮管当棍子顶住溯光的重心往后推。
莱恩没有退,左手抓住炮管往前一拉,右手近战刃弹出捅向猎火右臂肘关节。
赛拉没有躲。她让近战刃捅进猎火肘关节的装甲夹缝,刃尖卡在关节轴承里拔不出来。
然后她松开了磁轨炮的握把,用猎火的左手抓住溯光握刃的右手腕,把自己被捅穿的右臂关节连同近战刃一起按在原地,不让他抽刀。
两个人面对面贴着,驾驶舱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
“你师父教你近战的时候,有没有教你被人锁了刀怎么脱手。没教的话,我今天替他教。”
猎火的左手放开拓的右腕,化拳为掌拍在溯光驾驶舱正上方的外装甲上。
力道不重,刚好让舱内仪表盘轻微震颤。然后她往后跳开,右臂关节的刀刃还卡着。
但她拉动应急抛锁把整条右臂的武器架脱钩,磁轨炮连同一截前臂装甲一起扔在赛场地板上。
单臂猎火没有停。
左臂从腰后抽出一把备用短刀,鸦黑色机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刀尖在金属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火花。
莱恩拔出被卡住的近战刃迎上去,两刀对撞的瞬间,赛拉忽然关了扩音器,把通讯切成只有莱恩能听到的加密频段。
“布里斯克在顶层观众席,坐南朝北第三间包厢。他的黑泰坦停在包厢后方的维修架上,还没预热。你打完这一层,竞技场会给你五分钟维护时间,布里斯克定的规矩,最终轮每一层通关后强制休息五分钟,让下一层的守关人有时间准备。他用这五分钟给自己预热。”
加密频段里她的呼吸很轻,声音在压到最低处微微发颤。
“我欠库珀那条命,还完了。下次见面不用留手。”
她关掉通讯,打开扩音器。短刀再次撞在近战刃上,这一次没有加密频段里的那种克制。
刀锋碰撞声炸开,然后猎火主动后撤,把短刀插回腰后,用残存的左臂向溯光敬了一个旧IMC铁驭的军礼。
鸦黑色机体转身走进观众席下方的维修通道,右臂断裂处还在漏冷却液,一滴滴砸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串细小的嘶嘶声。
卢姥爷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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