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姥爷点开鹰眼数据包的目录,翻了两页,手指停在鼠标上没往下滚——目录不是按时间排的,是按猎杀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跟着行动编号、执行单位、猎杀结果。翻到最后一页底部有个单独命名的文件夹叫杰克·库珀。他把目录关了,手从鼠标上拿开,在裤子上搓了两下。
马飞在旁边愣了一下。
不看?
BT存了八年不是给我看的,是给莱恩的。
弹幕慢慢涌上来。
开哥什么时候这么清醒了。
他怕看了绷不住。
是怕我们绷不住吧。
哈哈哈哈——不是,这也不好笑啊。
矿道里所有守门人都退到了墙缝深处,只露出荧荧的眼点——它们没有靠近,没有嘶叫,只是安静地蹲在黑暗里看着溯光拖着左腿从第七层上来。那个六足巨物吊在井顶,铁链静止了,像一根被放下的绳梯。玛拉走在最前面,路过那间工程师小屋时弯腰把凯林的笔记本捡起来塞进背包侧袋。
芬恩看到了,没问——他现在知道玛拉捡东西不需要理由,就像上次在补给站捡起过期的压缩饼干递给莱恩。
溯光走在队伍最后,左腿液压还在嘶嘶漏气,每走一步矿道地面上就多一小块暗色的油渍。它头部监视器扫过墙缝里那些眼点,没有开火,没有警告——守门人的敌我识别系统已经在BT移交权限的零点二秒内全部重写完毕。玛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但她把步枪的保险重新打开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还不习惯被一群基因改造兵器当友军。
矿坑出口的天光还是灰白的,这颗无名星球的白天永远像毛玻璃盖在头顶。莱恩走出矿道时眯了一下眼——不是外面太亮,是在暗处待太久了。
拖车还在排水渠尽头。科尔特靠在拖车上,肋骨断了不好动,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正在慢慢嚼。雷利把新折好的包装袋鸟放进男孩手里,这次翅膀没散,男孩举着它在头顶转了一圈。
老妇人蹲在火堆旁,锅里还剩半锅糊糊——热的,没味道。她看到莱恩,把木勺搁在锅沿上。
吃了吗。
还没。
她盛了一碗递过去,碗缺了个边。莱恩接过来喝了一口,糊糊还是压缩军粮兑水,但这次多了一点点咸味——是老妇人在出锅前撒的盐。
小女孩蹲在溯光面前。她端着那只一直没放下的碗,从口袋里掏出一片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旧标签纸,上面用炭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贴在溯光的脚踝装甲上——就贴在那道刮痕旁边,胶已经不粘了,翘了一个角。
溯光没有动,核心灯闪了一次。
小女孩仰起头。
它会飞吗。
莱恩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那个翘起的角按回去。
会。等能源够了。
【当前能源不足以支撑蝴蝶飞行功能。】溯光停了一拍,核心灯又闪了一次。【但理论上并非不可能。】
卢姥爷把镜头拉远——矿坑外面灰白色的天,五个残兵,四个难民,一口锅,一张画了蝴蝶的标签纸,和一台正在认真计算蝴蝶能不能飞的泰坦机甲。
弹幕飘得很慢。
它在算。
它真的在算蝴蝶能不能飞。
溯光你左腿还在漏油,但它先算了蝴蝶。
深渊凝视者的粉丝群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炸了。
不是因为他发了新帖,是因为他一口气往群里扔了十几张地图截屏——每一张都是卡戎第七层BT核心舱的逆向工程图解,电源链路、数据缓存架构、加密协议层级,全拆开了。最后一张截屏是BT移交权限之前的最后一条发送记录,他用红色箭头标了三个字。
这根发送链路是BT在永久休眠前零点二秒建起来的,不是朝溯光发,是朝整个卡戎矿区的生物主机阵列发——接收端有十六个节点。我对比了凯林笔记,十六个节点对应十六个样本区。BT在最后零点二秒不是在做交接,是在下指令,它让所有守门人换防,从守卫BT护卫溯光。那台机甲把自己最后零点二秒的算力全部用来保护另一台机甲,没给自己留一个字。
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问:零点二秒。它想了多久。
深渊回:指令创建时间在七年前,执行条件锁死在移交完成触发点。它想了七年,等了零点二秒。
数据考古这次只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把时间线对上了,新帖子标题叫《BT的最后零点二秒:被误读了七年的残存协议》。帖子里有一段话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BT残存的从来不只是核心碎片或数据模块,它残存的是一个计划——七年前写好,七年里每一秒都在算什么时候能用上,最后零点二秒用全部算力点了确认。库珀知道这件事,他把坐标留给莱恩不是为了让莱恩接BT回家——BT不需要人接,它一直知道怎么出去。它不走是因为走了守门人就散了,守门人散了鹰眼的监听网就会重建。BT不是被关着的,它是自己选择留下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