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苒的心跳加快了。被人如此细致地观察、如此精准地评价,这种感觉既让她不安,又让她悸动。
“剧本……写好了吗?”她问。
“初稿有了。”张煜起身走进正房,拿出一叠打印稿,“你可以看看。”
李小苒接过剧本。封面上写着两个字:《惊蛰》。
她翻开第一页,就被吸引住了。文字细腻如工笔画,民国上海的风情扑面而来。女主角沈清秋的形象,确实像张煜说的那样——外表是冰山美人,内心却有一座火山。
她看得入神,连张煜什么时候坐回对面都没察觉。
“怎么样?”张煜问。
“很好。”李小苒抬起头,眼睛发亮,“沈清秋这个角色……很有层次。”
“那你想演吗?”
“想。”李小苒毫不犹豫,“但是张导,我现在的经纪约在‘花煜’,您可以直接安排,为什么要特意问我?”
张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玩世不恭的意味:“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想’。李小苒,你太清醒了,清醒到总是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我要你投入进来,要你渴望这个角色,要你为它燃烧。”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我要的不仅是你的表演,是你的全部——你的情感,你的灵魂,你的一切。你敢给吗?”
这话问得太直接,也太危险。李小苒握紧剧本,手指微微颤抖。
“张导,”她轻声说,“您对每个女演员,都这么说吗?”
“只对值得的人说。”张煜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双手撑在石桌上,把她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而李小苒,你值得。”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李小苒能看见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茶香和男性荷尔蒙的复杂气息。她的心跳如擂鼓,呼吸乱了节奏。
“如果我给呢?”她听到自己问,声音有些哑。
“那我会给你一个你从未想象过的世界。”张煜的声音像魔咒,“荣誉,掌声,艺术上的满足,还有……我的全部关注。”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踏进来,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会被我打上烙印,这辈子都洗不掉。”
李小苒看着他,看了很久。五月的山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花瓣飘落,落在她的肩头。
然后,她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她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试探,像蜻蜓点水。但张煜没有让她退缩——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暧昧交缠,气息交融,茶香混合着女性特有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许久,张煜才松开她。李小苒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眼神迷离。
“这是定金。”张煜在她耳边低声说,“等电影开机那天,我来收全款。”
李小苒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下午两点,片场的撕裂表演
《长安十二时辰》拍摄现场,所有人屏息凝神。
高媛媛饰演的青鸾,正跪在“主人”的书房前。她手里捧着一本账簿——那是她无意中发现的,记录着主人与狼卫往来的证据。
镜头缓缓推进,定格在她脸上。
那张年轻的、曾经满是崇拜和信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痛苦、难以置信。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在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捧着账簿的手在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很好。”张煜在监视器后低声说,“给她特写。推上去,我要看到她每一根睫毛的颤动。”
摄像机无声推进。高媛媛的脸在镜头里放大,每一个微表情都清晰可见——嘴角的抽搐,眼角的湿润,喉结的滚动。
然后,眼泪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汹涌的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张脸。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从轻微到剧烈,最后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受伤的幼兽。
但她还捧着那本账簿,像捧着最后一点信仰的残骸。
“主人……”她终于发出声音,破碎的、嘶哑的,“为什么……为什么是您……”
这句话,她重复了三遍。每一遍的语气都不同——第一遍是疑问,第二遍是质问,第三遍是绝望的确认。
现场几个女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抹眼泪。连一向冷静的白兵,也微微侧过头,不忍再看。
“停!”张煜喊。
但高媛媛停不下来。她还跪在那里,哭得全身抽搐。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愤怒,有信仰崩塌后的虚无——那是她自己的情绪,也是青鸾的情绪,两者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张煜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高媛媛接过纸巾,却没用,只是紧紧攥在手里,眼泪还在流。
“演得很好。”张煜的声音很轻,“好到让我心疼。”
高媛媛抬起泪眼看他,嘴唇颤抖:“张导……那些谣言……也会像这场戏一样……过去吗?”
“会。”张煜肯定地说,“而且会过去得很快。因为你有这样的演技,有这样的爆发力。观众不是傻子,他们会看到真实的你。”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这种把真实情感融入表演的状态。这是演员最珍贵的财富。”
高媛媛点头,用力地。
张煜扶她起来,对全场说:“这条过了。休息半小时,准备下一场。”
他陪高媛媛走到休息区,亲自给她倒了杯温水:“喝点水,平复一下情绪。接下来的戏,需要你从崩溃中慢慢站起来。青鸾不是懦弱的女孩,她会在痛苦后重生。”
高媛媛小口喝着水,突然问:“张导,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煜笑了:“这个问题,你问过不止一次了。”
“可是……”
“可是你总是不相信?”张煜接过她的话,“高媛媛,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演技,是自信。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值得被善待。”
他靠近她,压低声音:“那我告诉你——你值得。你的脸值得上大银幕,你的表演值得被记住,你这个人值得被珍惜。所以,别再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种傻话。接受它,习惯它,然后让自己配得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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