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的脸微红，但笑容更妩媚了：“好啊，张导可要好好‘教’我。”
这时，陈琛和黄莺一起走过来。陈琛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西装套裙，内搭白色真丝衬衫，长发绾成低发髻，妆容淡雅，气质温婉中带着职业女性的干练。看见杨蜜几乎贴在张煜面前说话，她脚步顿了顿，但很快恢复自然。
“都到了？”陈琛走到张煜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我刚和黄莺姐对了下时间，围读会九点开始，中午休息一小时，预计下午五点结束。晚上剧组聚餐，地点定在唐宴楼。”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带着未婚妻的亲密和女主人的从容。杨蜜眼神暗了暗，退开一步，笑容依旧，但少了刚才的妩媚。
“安排得很好。”张煜侧头在陈琛额角轻吻一下，“辛苦你了。”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在场几个女演员表情都有细微变化。白兵移开视线，赵莉颖眨了眨眼，杨蜜则低头整理西装袖口。
“应该的。”陈琛微笑，然后对所有人说，“大家先入座吧，吃点早餐，围读会马上开始。”
上午九点，明德殿内。
围读会正式开始。十三位主要演员围坐，张煜坐在主位，陈琛在他左手边，导演组和编剧团队坐在外侧。
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上元节灯会，长安城一百零八坊华灯初上，狼卫混入人群，靖安司司丞李必（陈道鸣饰演）与死囚张小敬（陈保国饰演）初次交锋。裴惊鸿（陈琛饰）作为靖安司唯一女官，在混乱中首次展现过人的观察力和决断力。
陈琛读台词时，整个人气场全开。她的声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每个字都咬得精准，情绪层层递进。读到裴惊鸿识破狼卫伪装那段时，她甚至下意识地做出几个观察的动作，眼神锐利如刀。
“停。”张煜抬手，“陈琛，这里情绪可以再收一点。裴惊鸿是女官，不是武将，她的智慧体现在不动声色中。你刚才的眼神太外露了，像要抓人，不像在思考。”
陈琛点头，用铅笔在剧本上做标记：“我明白了。重来？”
“继续。”
接下来轮到杨蜜的戏份。鱼玄机在平康坊的“醉月楼”登场，一曲琵琶引得满堂喝彩，但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楼下来往的官员，暗中传递情报。
杨蜜放下剧本，直接站起来，走到厅堂中央的空地。她没有琵琶，但双手虚抱，指尖拨动，闭上眼睛，朱唇轻启，哼唱起一段即兴的旋律。声音婉转悠扬，带着盛唐乐舞特有的华丽与哀愁。哼到高潮处，她突然睁眼，眼神却不是看向想象中的观众，而是斜睨向下方，那个眼神里有妩媚，有算计，有一闪而过的冷光。
全场安静了几秒。
张煜鼓掌：“很好。杨蜜，你抓住了鱼玄机的精髓——表面是歌姬，实则是间谍。那种在妩媚与冷厉之间的切换，非常到位。”
杨蜜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只有张煜能看懂的挑逗：“是张导教得好。”
她回到座位时，经过张煜身边，手指似有若无地在他肩头拂过。很轻，很快，但张煜能感觉到。
轮到白兵。上官婉儿的戏份在宫廷，她与年轻时的李隆基（剧中由青年演员饰演）对弈，棋局如政局，每一步都暗藏机锋。
白兵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挺直脊背，声音平稳而清晰：“殿下此着，看似攻我右翼，实则意在中央。然中央虽重，根基未稳，强取必失。”
她念台词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模拟落子的声音。眼神平静，但深处有波澜——那是上官婉儿对李隆基欣赏、倾慕又不得不保持距离的复杂情感。
“停。”张煜看着她，“白兵，这里缺了点什么。”
白兵抬头：“缺什么？”
“缺一个眼神。”张煜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上官婉儿执黑子，落下这一步时，她知道李隆基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但她还是落了。为什么？”
白兵思索：“因为……这是阳谋？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她的心思？”
“对，也不对。”张煜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她要让他知道她的心思，但又不敢完全摊开。所以落子的那瞬间，她会抬眼看他一下，很快，就零点几秒，然后立刻垂下。那个眼神里有试探，有期待，有害怕，有决绝。”
他说话时，气息拂过白兵的耳廓和脖颈。白兵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侧头，让自己的耳朵更贴近他的嘴唇。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再来一次。”
这次，当白兵念到“强取必失”时，她真的抬眼看了一下想象中的李隆基——其实看的是张煜。那个眼神转瞬即逝，但里面的复杂情绪全在了。
张煜满意地点头：“就是这样。”
他直起身时，手很自然地在她肩上按了一下。白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围读会继续。高媛媛饰演的侍女青鸾戏份不多，但她准备得很认真，台词背得一字不差。只是念到情绪激烈的部分时，还是有些放不开。
“高媛媛，”张煜点名，“青鸾发现主人是狼卫内应那场戏，你再来一次。这次不要念，演出来。”
高媛媛脸白了白，但还是站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先是疑惑地拿起一张纸条，然后震惊，手开始抖，纸条飘落，她踉跄后退，撞到桌子，最后瘫坐在地，无声哭泣。
表演结束，她坐在地上，眼泪真的流出来了，抬头看张煜，眼神怯怯的：“张导，这样……行吗？”
张煜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比刚才好，但还是太‘演’了。高媛媛，青鸾不是震惊，是信仰崩塌。她服侍了十年的主人，是她最信任的人。发现真相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啊他居然是坏人’，是‘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你要演出那种拒绝接受现实的状态，而不是直接崩溃。明白吗？”
他的手指温暖干燥，擦过她细嫩的皮肤。高媛媛呆呆地看着他，然后用力点头：“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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