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太直接了。张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人生没有如果。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你可能会比现在更红，也可能不会；你可能会更快乐，也可能不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会成为更好的演员。”
唐妍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够了，这个答案就够了。”
她站起身，走到张煜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能看见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
“张导，”唐妍轻声说，“明年三月，等我合约到期，我来找你。不管到时候‘花煜’是什么情况，不管到时候你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我都来。好不好？”
张煜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点头：“好。我等你。”
唐妍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她突然踮起脚尖，在张煜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水面。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在开门前，她回头看了张煜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张导，晚安。”
门关上了。
张煜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左眼下的星痣微微发热，他能感觉到，唐妍的星辉印记在这一刻开始萌芽——那不是崇拜，不是感激，是一种更复杂的情感，混合着信赖、憧憬和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还太微弱，不算数。
但总有一天，会明亮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苏州的夜景。这座古城在夜色中沉静安详，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静静地看着世事变幻。
张煜知道，唐妍的选择，会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而他自己的选择，也在改变很多人的生活。
郑霜，唐妍，杨蜜，陈琛...还有训练营那二十个孩子。
每个人都是一颗种子。
而他，是那个播种的人。
至于这些种子会长成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等，愿意看。
因为这就是他的路，他选择的路。
窗外，苏州的夜晚很安静。
但张煜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新的挑战又会来临。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伙伴，有战友，有那些愿意跟着他走的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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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4月11日，清晨七点，横店训练营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如胶，长条桌两侧坐着二十个训练营学员，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崭新的合同草案。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郑霜颤抖的手指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她盯着合同封面上“星城娱乐新星计划”那几个烫金大字，喉咙发紧。
王京花站在会议桌前端，一身深紫色西装套裙，短发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都看到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像冰刀刮过玻璃，“星城娱乐，王忠军旗下的公司。签约就给十万安家费，保证一年内上戏，分成比例三七——你们七，公司三。条件优厚得让人睡不着觉，对吧？”
台下鸦雀无声。有几个学员低着头，不敢看王京花的眼睛。
“昨天到今天早上，已经有五个学员的家长给我打过电话。”王京花踱步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问我‘花煜’能不能给同样的条件，问我训练营能不能保证他们的孩子一年内出道。我说，不能。”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花煜训练营’不是流水线工厂，不是把你们加工成商品然后赶紧卖出去的地方。我们要做的是培养演员，真正的演员——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年，两年，甚至三年。期间没有十万安家费，只有每月八百块的生活补贴；没有保证上戏的承诺，只有拼命学习、拼命训练的机会；分成比例也不是三七，是五五，但前提是你得先证明自己值这个价。”
会议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郑霜旁边的四川女孩林晓晓小声说：“八百块和十万……这差距也太大了。”
“觉得差距大的，现在就可以走。”王京花听到了，直接看向林晓晓，“门在那边，没人拦你。签了星城的合同，下周就能拿到十万块钱，可以给家里买房，可以给爸妈治病，可以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很现实，很合理。”
她停顿了几秒，让这话在每个人心里发酵：“但我告诉你们，那十万块钱买走的不只是一纸合约，是你们的未来。去了星城，你们会被安排拍什么戏？偶像剧，烂片，广告，商演——什么来钱快拍什么，什么能快速榨干你们的价值就做什么。两年后，当你们那点青春和新鲜感被消费完了，就会被扔到一边，等着下一批更年轻、更便宜的新人顶上来。”
“而在‘花煜’，”王京花的声音放缓了些，“你们可能会苦三年，穷三年，默默无闻三年。但三年后，如果你们能坚持下来，会成为演员，不是明星；会有代表作，不是烂片集锦；会有选择权，不是被选择。”
她走到郑霜身边，手按在她肩上：“郑霜，你刚从周庄回来。张导让你拍短片，给你当女主角的机会。在星城，一个十二岁的训练生可能得到这种机会吗？”
郑霜抬起头，眼眶发红，但眼神很坚定：“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急着赚钱，等不及慢慢培养人。”郑霜说，“他们只会找已经红了的人，或者找长得好看但不会演戏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包装、推出、变现。”
“说得好。”王京花赞许地点头，“所以现在，选择摆在你们面前。要眼前的十万，还是要未来的可能性？要快速变现，还是要慢慢成长？我不替你们选，你们自己选。”
她看了看表：“张导八点到。在他来之前，想走的可以直接离开，不用打招呼。留下的，九点开始正常训练。”
说完，王京花转身走出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炸开了锅。
“怎么办啊？我爸妈昨天接到电话，一晚上没睡，今天一早又打来，说星城那边承诺让我演一部电视剧的女三号……”一个叫刘婷婷的女孩哭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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