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请王警官帮忙向上级汇报。”陈琛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书香世家》的项目备案材料，还有投资方的资质证明。这个项目已经引起了中影集团的关注，韩三坪董事长亲自过问。如果因为这种恶性事件导致项目流产，影响会很大。”
她的话很有技巧——不提王忠军，不提私人恩怨，只提项目的重要性，提中影的关注。这是给王警官一个台阶，也是给他一个压力。
果然，王警官听到“中影”“韩三坪”这些名字，神色严肃起来。他接过文件翻了翻，然后点头：“好，我会向上级汇报。另外，我会加派人手，加强你们片场周边的巡逻。不过陈小姐，我也提醒你——有些人，惹不起。”
“谢谢王警官提醒。”陈琛站起身，“但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打算回头。”
离开派出所时，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粼粼的光。陈琛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掏出手机给张煜发短信。
「片场凌晨被砸，道具服装全毁。已报警，安排重新制作。所有人决定十五天内完成所有工作。勿念，专心北京的事。」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们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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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北京中影集团会客厅。
北京，中影集团总部大楼。张煜坐在十六楼会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秘书刚泡的龙井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墙上挂着的那些中国电影史上的经典海报——《红高粱》《霸王别姬》《活着》…每一部都是一个时代的记忆。
左眼下的星痣微微发热。他能感觉到，这里是一个转折点。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进来。他穿着深蓝色夹克，步伐沉稳，脸上带着温和但疏离的笑容——正是中影集团董事长韩三坪。
“张导，久等了。”韩三坪握手，力度适中，“刚开完一个会，抱歉。”
“韩董客气了，是我打扰了。”张煜起身，礼貌回应。
两人落座。秘书退出去，关上门。会客厅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长安街上的车流声。
“王京花跟我说了你的事。”韩三坪开门见山，“《秋日》我看了，拍得不错，有想法，有灵气。年轻人能有这样的作品，很难得。”
“谢谢韩董。”
“但是张导，”韩三坪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中影作为国企，有自己的投资原则和风险评估体系。你的工作室刚成立，项目就接二连三出事——素材被毁，许可证被卡，现在连片场都被砸。这种风险，我们需要慎重考虑。”
他说得很直接，但不带敌意，更像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张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韩董，您说得对。这些确实是风险。但我想说的是，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些，工作室才更值得投资。”
“哦？”韩三坪挑眉，“怎么说？”
“第一，抗风险能力。”张煜说，“一个团队在遭遇重大打击后没有崩溃，反而更团结，更坚韧，这种品质比一帆风顺时的成功更可贵。我们现在就是这样——素材被毁，我们补拍；片场被砸，我们重做。每一次打击，都让我们更强大。”
“第二，人才凝聚力。”他继续，“工作室现在有陈琛、杨蜜、白兵、李彬彬、李小苒等一批有潜力、有追求的演员。她们为什么愿意跟着一个刚成立、还频频出事的工作室？不是因为钱，是因为理念——我们想拍好作品，想尊重创作，想改变一些行业陋习。这种理念的吸引力，是金钱买不来的。”
“第三，”张煜顿了顿，直视韩三坪的眼睛，“时代在变。韩董，您经历过中国电影最困难的时期，也正在经历市场化转型的关键时期。您比我更清楚，未来中国电影需要什么——需要好作品，需要好导演，需要健康的产业生态。而工作室想做的，就是这些。”
他说得不卑不亢，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知，又有对未来的坚定信心。韩三坪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欣赏。
“张导，你说服我了。”韩三坪笑了，“不过，中影投资有程序。这样吧，你把《书香世家》的样片剪出来，我先看看。如果质量确实好，中影可以负责发行，并且投资你的下一个项目。”
这是巨大的突破。张煜心中一振，但面上保持平静：“谢谢韩董。样片我们正在赶制，最晚四月二十号前能完成。”
“好，我等着。”韩三坪站起身，“对了，王忠军那边…需要我打个招呼吗？”
这话意味深长。张煜想了想，摇头：“谢谢韩董好意，但我想自己解决。商业竞争，就用商业的方式。”
韩三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骨气。不过张导，提醒你一句——王忠军那个人，手段很多。你要小心。”
“我知道。”张煜也起身，“但他忘了，这个圈子，最终靠的是作品，不是手段。”
离开中影集团时，已是中午。阳光很好，长安街上车水马龙。张煜站在大楼门口，掏出手机，看到了陈琛凌晨发来的短信。
片场被砸…十五天内完成所有工作…
他的心揪了一下。他能想象那个场景，能想象陈琛在废墟中站立的背影，能想象所有人疲惫但坚定的眼神。
他拨通了陈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陈琛略带沙哑但平静的声音：“喂？”
“是我。”张煜说，“你发的短信我看到了。情况怎么样？”
“在控制了。”陈琛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但很稳，“服装道具在重新做，大家都很拼。张煜，我们能做到。”
“我知道你们能做到。”张煜顿了顿，“陈琛，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这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琛轻声说：“张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大家的事。你在北京争取资源，我们在横岛保证生产，这是分工。没有谁对不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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