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横店那边怎么样?」张煜回复,一边朝出租车等候区走去。
「补拍进度80%,按计划后天能全部完成。但今天早上剧组又接到通知,说拍摄许可证的问题要‘重新审核’,可能要拖更久。」陈琛的回复很快,透着疲惫和焦虑。
张煜眉头紧锁。这已经是王忠军方面的第三次“合法”阻挠了——第一次是消防检查,第二次是噪音投诉,现在直接动用了行业主管部门的关系,要对《书香世家》的拍摄许可证“重新审核”。这种行政手段最棘手,看似合规,实则无限拖延,目的就是让项目耗死。
「别急,我这次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张煜回复,「告诉所有人,正常拍摄,许可证的事交给我。」
「你一个人在北京,小心点。王忠军在那边的势力不小。」陈琛又发来一条。
「放心。」
收起手机,张煜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广电总局,谢谢。”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三月的北京,路边的树木刚刚冒出新绿,空气中还残留着冬天的寒意。张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次北京之行的计划——他约了电影局的一位副处长,是通过北电的导师牵的线;下午要去见橙田文化的老板,敲定投资款的具体到账时间;晚上还要赴王京花的饭局,商量合资公司正式挂牌的事宜。
行程很满,但每一件都关系到工作室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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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电影局走廊。
广电总局那栋灰白色的大楼里,空气中有种体制内特有的肃穆感。张煜坐在六楼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关于<书香世家>拍摄许可证的补充说明材料》,这是昨晚熬夜准备的。走廊很安静,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他看了看表,已经等了四十分钟。约的是十点,现在十点半了,办公室里的人还没来。
“张煜?”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煜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散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一个文件袋。是舒嫦(舒畅),她今天化了淡妆,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舒嫦?”张煜起身,“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交电视剧的备案材料。”舒嫦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呢?也是来办事?”
“对,电影许可证的事。”张煜简略说了情况。
舒嫦听完,眉头微蹙:“王忠军这人...手段越来越下作了。不过张煜,你约的是哪个部门?”
“电影局制作处,李副处长。”
舒嫦眼睛一亮:“李副处长?我认识他!去年我拍的那部《单亲之家》,就是他批的许可证。人还不错,挺讲道理的。”
这真是意外之喜。张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更没想到舒嫦还认识他要见的人。
“那你...”张煜试探地问。
“我陪你等吧。”舒嫦很自然地接话,“反正我的事不急,而且李副处长这人,有时候看人下菜碟。有熟人介绍,说话会方便些。”
她说得很坦诚。张煜看着她,这个女孩今年应该才十四岁(根据现实时间线推算),但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好几年了,童星出身,经历比很多成年演员都丰富。她的星辉印记很特别——不是崇拜,不是爱慕,是一种同行之间的惺惺相惜。
“谢谢你,舒嫦。”张煜真诚地说。
“客气什么。”舒嫦笑了,那笑容很纯净,“张煜,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敢拒绝华义,敢自己开工作室,还敢跟王忠军硬刚。这个圈子里,有这种骨气的人不多了。”
她说得很认真。张煜突然想起,前世的舒畅也是娱乐圈里少有的清流——不炒作,不绯闻,专心演戏,虽然一直没大火,但口碑极好。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大多是圈内见闻。舒嫦虽然年纪小,但看事情很通透,对行业规则的理解让张煜都感到惊讶。
十点五十分,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了人影。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看见舒嫦,愣了一下:“小舒?你怎么在这儿?”
“李处长好!”舒嫦立刻站起身,笑容甜美,“我来交备案材料,正好碰见张煜导演,他说跟您约了十点见面,我们就一起等了。”
她说话很有技巧,既说明了情况,又暗示了两人认识。李副处长看向张煜,眼神里的审视淡了些:“张导是吧?抱歉,早上有个会,耽误了。进来谈吧。”
办公室里很简朴,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几把椅子。李副处长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张导,你那个《书香世家》的许可证,确实有点问题。有人反映,你们的拍摄内容可能涉及‘不当历史表述’,需要重新审核。”
“不当历史表述?”张煜皱眉,“李处长,我们的剧本经过正规备案,内容完全是弘扬民国时期知识女性的独立精神,没有任何政治敏感内容。”
“我知道。”李副处长推了推眼镜,“但有人举报,我们就要走程序。这是规定。”
张煜听出来了,这是官话。他看向舒嫦,舒嫦立刻接话:“李处长,我看了《书香世家》的剧本,真的特别好。讲的是女性独立和家国情怀,特别正能量。这样的好作品如果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报就卡住了,太可惜了。”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真诚,让人很难反驳。
李副处长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张煜:“张导,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但程序就是程序。这样吧,你把补充材料留下,我尽量加快审核速度。不过...”他顿了顿,“你得找个有分量的担保人。如果有人愿意为这个项目背书,事情会好办很多。”
担保人。这是个难题。张煜在北京认识的人不多,有分量的更少。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探头进来:“李处,冯小钢导演找您,说关于他新电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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