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鼠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死了？他是怎么死的？是被谁杀死的吗？”
之前在能量巨树之巅，木野与白毛鼠人虽然说起过大长老，但却并未细说多少便已动起手来。
如今乍一听到大长老去世，鼠人似乎难以接受。
“不，师尊他应该是生命能量耗尽，自然死亡的。”木野回答道。
“你是说我哥是老死的？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白毛鼠人不住摇头。
见状木野心下不免奇怪，想那半兽大长老寿元已超五千余岁，说是违反生命法则也不为过，何以这白毛鼠人在听闻其去世后会显得如此不可置信。
好在，很快鼠人就自己给出了答案。
只听见对方低声自言自语道：“我和我哥都是机械帝国研制的辐射生命体，理论上只要辐射存在，就能不断完成体内的新陈代谢……怎么会老死了呢……”
木野还是头一次听说“辐射生命体”，他虽不甚理解，但也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些许门道。
想来，那半兽大长老与这白毛鼠人的生命结构与普通半兽人大有不同。
似乎能以咒能辐射为“食”！
如此倒也可解释这白毛鼠人为何能以生命精血为能，借血笼之术长时间催动轮回之书了。
“我并没有骗你，师尊的所有遗物都在那里。”木野没有过多追问，转而伸手朝前一指道。
白毛鼠人听后，猛地起身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有张木桌，上面摆着三件物品。
一件叠放整齐的灰色兽皮长袍，一串兽骨项链，以及正中间的长方体金属盒。
鼠人有些踉跄地走到木桌前，一把拿起金属盒就要作势摔下，但高举的手臂悬停在半空中良久，总归还是轻轻放了下来。
沉默之际，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走动声响。
回头一看，木野已然起身走出了帐篷。
与此同时，数名体态佝偻，容貌苍老异常的半兽族老人却依次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拄着拐杖的独眼鼠人。
“你是大长老的弟弟吧。”独眼鼠人主动开口，其通过老旧机械翻译器所发出的声音听上去颇为尖锐。
白毛鼠人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些行将就木的半兽族老人。
独眼鼠人则又继续自顾自地开口道：“其实你不必说，我们也能知道。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和大长老一模一样。”
“我和他可不一样。”白毛鼠人撇了撇嘴道。
结果下一秒，独眼鼠人及其身后一众半兽人纷纷跪倒在地，匍匐叩首，神色恭敬地拜了三拜。
“你们这是干嘛？我又不是他，你们拜我做什么？”白毛鼠人的语气有些不悦。
领头的独眼鼠人抬起头，不紧不慢道：“我们是代表所有半兽族人叩谢你的恩情。”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白毛鼠人面露困惑。
“大长老在时常对我们说……”独眼鼠人缓缓坐直身体，语气真挚道：“他说，我们半兽一族能够得以繁衍生息，最要感谢的不是当年侥幸偷生的他，也不是这些年来对我族人多有照拂的羽族神灵们……我们最应该铭记的是他的弟弟，也就是你。大长老说，如果没有你，他是不可能携带那么多胚胎种子逃离绿洲的，自然也就不会有我们半兽一族后来的繁衍生息了。大长老说这是我们半兽一族的来时路，要我们后代子孙务必牢记，代代相传下去。”
白毛鼠人闻言，眼角不禁抽动了两下：“是啊，我助他逃脱，他却弃我于不顾。而今来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其实多年以来，大长老无时无刻不想着救你脱困。可无奈禁区遁入时空乱流长达数千年之久，直到一个月前天地法则巨变那旧日实验禁区才又忽然现世开启。大长老他深知自己寿元已尽，无法再入禁区，所以在临终前才收了木野大人作为门徒，并将那枚珍藏的传送石送给了他。虽然我不知道大长老他具体的筹划安排，但想来他做这些必然有你的缘故。”
独眼鼠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等已经和木野大人商量过了，他说从今以后他只是大长老的门徒，并希望由你接任新的大长老，领着我们半兽一族更好的活下去。还望你切莫推辞！”
说完，独眼鼠人再次跪倒在地，与身后的半兽人们叩首成一片。
此情此景令白毛鼠人一时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默半晌，他再度走回到木桌旁，拿起那方小小的金属盒子。
过往的一幕幕掠过脑海。
犹记得那时不管遇到什么，总有一道并不强壮的身影挡在前方，陪自己度过那些地狱般的日子。
[或许他那时真有什么迫不得已……]白毛鼠人身形微颤。
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所执着不放的，或许并不是恨，而是害怕！！！
不知不觉间，其眼眶已然湿润。
有时堆积了悠长岁月的心结，解开却往往仅需要一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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