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昊回到市纪委，随即安排副书记刘岸龙联系市公安局副局长宁欢，马上做好准备工作，做好对熊冬灵的动态监测。
同时准备好对肖月华的双规手续。
第二天上午，纪委第十三审查调查室主任周绍棠带队来到渝州。
周绍棠先是到市委跟洪道远和叶明昊见面沟通了一下情况，然后便由叶明昊陪同前往熊冬灵家中。
刘岸龙和宁欢带队也跟着。
熊冬灵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
他的妻子肖月华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刚刚，熊冬灵又跟她谈话，动员她跟自己一起自首，把非法所得全都整理出来上缴。
但是肖月华说什么也不干，她说如果熊冬灵确实不放心，那她就提前出国好了。
熊冬灵见肖月华始终执迷不悟，也就不再相劝。
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肖月华完全钻进了钱眼里，已经彻底没救了。
门铃响了。
肖月华很不耐烦地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看到站在外面的叶明昊还有刘岸龙以及另外几个陌生面孔，肖月华怔了一下，随即道：“叶书记好，快请进。”
她还以为叶明昊是来看望熊冬灵的。
此刻，熊冬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刻终于到了。
“熊冬灵，我是纪委第十三审查调查室的周绍棠，根据有关安排，请你配合调查。”
由于熊冬灵是自首，所以正式立案审查要等自首的相关笔录及资料准备好以后再进行。
熊冬灵点了点头，“好的，周主任，我已经准备好了。”
一旁的肖月华身形猛地一颤，双眼圆睁，慌张道：“周主任，我们老熊怎么啦？他前两天还跳江救人，现在脚还有伤呢……”
熊冬灵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我已经向组织自首了，你好自为之吧。”
肖月华傻眼了，随即暴跳如雷：“姓熊的，你混账……”
刘岸龙上前，对肖月华出示立案调查通知书，道：“根据市纪委决定，对你开展立案审查……”
肖月华是正处级干部，但是因为牵涉到更多问题，所以直接由市纪委开展调查审查。
“不……不……不关我的事……”肖月华语无伦次道。
很快。
网络上关于熊冬灵的宣传报道，在两天之内从铺天盖地变成了杳无音讯。
电视台的新闻回放里，关于熊冬灵救人的画面也消失了。
各大新媒体平台上，相关话题的热度迅速下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讨论都按了下去。
“渝州副市长跳江救人的新闻怎么突然没了？”
舆论场上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肯定是官方不让炒作了，领导干部不能过度曝光。”
“有什么不能曝光的？好事情就应该宣传啊。”
“可能是本人要求低调吧，有些人做好事不愿意张扬。”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你们想想，一个副市长的正面典型，官方怎么会主动撤掉？除非……”
又过了两天，纪委网站发布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渝州市副市长熊冬灵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投案，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消息一出，舆论彻底炸了。
“天哪，前两天还跳江救人，转头就投案自首了？”
“这也太魔幻了吧。”
“人本身就是复杂的。他跳江救人的那一刻是真实的，他收受贿赂的那些年也是真实的。”
“功过不能相抵，这个道理没毛病。”
“能主动投案，说明还是有点良知的。”
“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了，可惜了。”
各种议论在网上持续了两天，但官方没有再发布任何信息。
纪委的公告只有短短几行字，没有透露任何案情细节，也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舆情自然降温，人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事情吸引过去。
市委大院，副书记陈默池的办公室。
陈默池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掉了一桌，他没有察觉。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阴鸷得可怕。
熊冬灵自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渝矿集团的案子彻底撕开了口子。
熊冬灵是分管国资委的副市长，他掌握的情况，远比杜修明、林译青那些人要多得多。
他知道谁打了招呼，谁拿了钱，谁在背后操纵。
如果他全盘托出……
陈默池的眼神越来越沉。
粤省。
苗敬之让秘书取消了当天的行程。
他坐在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梳理着头发，一遍又一遍，越梳越快。
熊冬灵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渝矿集团的那些事，熊冬灵知道多少，他心里最清楚。
过了许久，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婆卢敏慧的号码。
“敏慧，冬灵自首了！”
“什么？这个没出息的，当了这么多年官，这点风浪都经不起。”
“你跟谭永年联系过没有？”
“联系了，他的状态还行，暂时没出事。”
“让他一定要稳住，只要他不松口，就还有余地。”
卢敏慧冷笑了一声：“敬之，你以为他还能稳住？渝矿集团被查了多少人，他还能稳得住？熊冬灵都进去了，下一个就是他。”
苗敬之沉默了几秒：“那也得稳，稳不住，大家一起完。他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自己的家人，他除了女儿，在外面还有一对双胞胎是吧……”
卢敏慧咬牙道：“我再跟他联系，提醒他一下，让他自己看着办，如果熬不住，最好永远闭嘴！”
苗敬之道：“我明天再回一趟上京。”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现在的局面，已经失控了。
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悬在了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但是他不甘心，他不愿意坐以待毙。
他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经历过多少风浪，哪一次不是化险为夷？
渝州。
谭永年脸色铁青地放下电话。
他明白卢敏慧的意思，熊冬灵自首了，他们怕了，就拿家人要挟自己不乱说！
“如果我是你，为了家人，我宁愿从楼上跳下去！”卢敏慧阴冷的话萦绕在他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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