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K把我从碎石堆里连拖带拽的弄出来。
萨莉立刻扑了上来，用她那双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焦急的帮我清理着压在我身上和周围的最后几块碎石。
她动作很轻，生怕碰到我的伤口。
但速度却一点不慢。
嘴里还不停的用英文念叨着小心慢点。
甚至还有上帝保佑之类的词。
终于。
在两人的合力下。
我被彻底从那个差点成为我坟墓的碎石堆里刨了出来。
瘫倒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并和老K并排躺着。
像两条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濒死的鱼。
我们俩都气喘吁吁。
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剧烈的体力透支让我们暂时动弹不得。
只能仰面朝天。
看着头顶那片被山体塌方，搅得灰蒙蒙的天空。
我侧过头。
看着旁边同样狼狈不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里却闪烁着一种奇异光彩的老K。
扯了扯嘴角。
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喘着粗气。
无力的抬起手指了指他。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没想到……你敢……这么救我……”
这话是真心的。
在竹叶林，我们是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仇敌。
在悬崖下，我们是互相提防。
我从未指望，也从未想过，这个自私凶狠，满口脏话的矿区头子，会在那种生死关头，冒着被活埋的风险，折返回来救我。
老K听到我的话。
先是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粗粝和一种惯有的匪气。
他依旧脏话起手。
仿佛不这样就不会说话。
“操你大爷的！老子怕你死了没人带老子出去！”
“这鬼地方，就你韩满江脑子还算靠谱点，萨莉这个娘们啥也不懂，那老东西神神叨叨和个鬼一样，你死了，老子跟谁找出路去？不如赌一把，万一给你救了，老子也能活呢！”
他喘了几口大气，继续说 道：“再说，老子不干亏本的买卖！你他妈刚才踹老子那一脚，算是救了老子一命，老子现在马上还你！一命换一命，两不相欠！省得以后出去了，你他妈拿这个人情跟老子掰扯缅东的地盘！老子这叫精明！懂不懂？”
对于他这番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漏洞百出的论调。
我只是无力的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说的怕我死了没人带路。
或许有几分道理。
但绝不是全部。
如果我死在这里，对他更有利。
至少缅东少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但他没那么做。
罢了。
一命换一命，谁也别欠谁。
在这片绝地。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下，这种简单粗暴的等价交换，或许比虚无缥缈的人情更让人踏实。
至少。
暂时我们又可以回到那种互相需要又互相提防的合作状态。
而不必背负什么心理负担。
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如同枯木般沉默的老者。
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佝偻着身子。
背对着我们。
面朝那片刚刚经历山崩地裂，此刻尘埃仍未完全落定的废墟。
仿佛在默哀。
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根古怪的笛子。
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
萨莉没管我们之间的对话。
她仔细检查着我的伤势，尤其是头部和脚踝。
我的头在之前的撞击和最后的坍塌中又添了新伤。
虽然意识还算清醒。
但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感不断袭来。
脚踝更是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
萨莉撕下自己衣服上相对干净的内衬。
小心翼翼的帮我重新包扎头部和脚踝的伤口。
动作虽然生疏，但极其认真。
老K喘匀了气，挣扎着坐起身。
眼睛扫视着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又看了看远处那被彻底掩埋的墓穴入口。
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坏笑。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却掩饰不住。
“韩满江，你说，铁头那帮王八蛋，还有他那些手下，这下肯定全他妈被砸死淹死在下面了！那地下……他妈的可是金山银山啊！还有那么多军火！咱们要是能出去，之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
“额哼！”
我猛的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仿佛咯痰般的声音。
但这并非真的被痰卡住。
而是我用尽力气发出的警示！
我一边咳嗽，一边用尽全身力气，猛的朝他使了个眼色，目光马上瞥向旁边那个背对着我们的老头。
老K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变，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老头可是守墓的！
当着他的面谈论盗取墓里的宝藏，无异于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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