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红唇轻启,清晰地唤了他的名字:“江郁。”
少年喉结滚了滚,手上扛着水泥的动作一顿,慢慢挪到一旁放下水泥袋,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低着头磨磨蹭蹭朝她走过来。
明明是朝着她走,却像踩在刀刃上一样,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苏窈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伸手就用纸巾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自然又亲昵。
江郁不自在别过脸。
“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了饭。”她把饭盒递过去,笑得眉眼弯弯,“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呢。”
旁边几个休息的工人立刻起哄:
“可以啊小子!什么时候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长得跟明星似的,你小子走大运了!”
“太有福气了,我们可没这待遇!”
打趣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江郁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可耳根的红却一路蔓延到脖颈,藏都藏不住。
不远处,几个心怀恶意的工人嗤笑一声,故意扬高了声音,阴阳怪气:“野种还交女朋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一身穷酸,身无分文,我赌用不了几天,这女的就得跑。”
“跟着他喝西北风啊?”
话语刺耳,毫不遮掩。
江郁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他听得一清二楚,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等旁人闹得差不多,他才压低声音,毫不留情对她驱赶:“以后,别再来了。”
这里脏乱,配不上她。
他身份难堪,更配不上她这样耀眼的人。
江郁以为她会识趣地离开,毕竟她那样的人,本该活在光鲜亮丽的地方,何必来这脏地方受委屈。
可她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把饭盒塞到他手里,理直气壮:“我偏来。”
“你越不想让我来,我越要来。”
她笑得灿烂,半点都没把他的嫌弃放在心上。
江郁一怔,抬头看向她。
阳光下,她的脸耀眼得不像话,那句“偏要来”,像一颗滚烫的小石子,砸进他死寂已久的心底,漾开圈圈无法平息的热浪。
少年依旧嘴硬,“…随便你。”
他捧着饭盒,找了块干净的水泥墩坐下,慢慢打开。
饭菜卖相普通,却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他小口吃着饭,余光总忍不住瞟向身侧的女人,耳尖的红还没褪去,刚才那些刺耳的嘲讽,似乎都被她坚定的态度给抚平了。
苏窈就倚在一旁的大树下,静静陪着他,丝毫不在意周遭所有异样的目光。
还笑吟吟看向他,“好吃吗?”
“嗯。”江郁默默把糊掉的菜咽下。
可这份温情,仅仅维持了短短几分钟。
“江郁!给老子滚过来!”
一声粗暴蛮横的呵斥,打破工地的安静。
工头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地面尘土飞扬。
江郁吃饭的动作顿住,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他站起身,将苏窈挡在身后,冷着脸看向工头,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满是警惕。“找我有事?”
周围干活的工人立刻停下动作,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至极。
工头冲到近前,抬手就指着江郁的额头,唾沫横飞地怒骂:“你个穷酸野种,竟敢偷偷把要浇筑的混凝土全给毁了!这批料毁了,工期耽误了,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我没有。”
江郁直视工头,声音冷硬,没有半分退缩,可心底还是升起一抹屈辱与无力。
他只是想踏实活着,为什么那么难?
江郁知道自己无依无靠,就算被冤枉,也百口莫辩,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人群里钻出来一个面相油滑的工友,连忙点头哈腰地附和:“工头,我看见了!就是江郁下午偷偷毁的材料!”
工头厉声嘶吼,伸手狠狠推江郁的肩膀:“听到没有!有人证!整个工地就你最穷最贱,除了你没人敢搞破坏!今天要么拿一万块钱赔偿款,要么老子打断你这双搬砖的手,把你赶出去,让你在这城里彻底混不下去!”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处罚,分明是要往死里逼。
一万块钱,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是小数目。
苏窈立刻在心底追问系统:‘这什么情况?’
系统秒回,语气急促:【狐狸精,是背后那个真少爷搞的鬼!上次小混混没收拾成,这次买通工头栽赃陷害,目的就是逼江郁赔钱,赔不起就废了他干活的手,把他彻底赶出这座城市,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苏窈眼神一沉。
原来是冲着江郁来的死局。
不远处,黑色轿车里。
江则看着这边的闹剧,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他就是要让江郁这个野种身败名裂,丢了活路,永远别想再碍他的眼。
哼,上次居然让这野种给跑了。
这次,他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工头继续说:“江郁,我知道你穷,肯定赔不起这钱。既然赔不起,那就乖乖给我站住,今天我就废了你这双干活的手,再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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