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东家往这一坐,整桌人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说话的嗓门都亮堂了,推杯换盏间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
往后出去跟人说起,那也是跟苏家小东家同过桌、碰过碗的人,这份体面,给座金山都不换。
念渊愣了一瞬,放下筷子认真点头道:“涨!”
念宇跟着学舌,脆生生喊“涨”,惹得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别人笑他也咧着嘴跟着咯咯笑,嘴角还挂着饭粒子,萌得同桌几个大老爷们心都化了,轮流伸手捏他的小肉脸。
春花忙得跟陀螺似的,一边擦这个的嘴一边扶那个的腰:“小祖宗哎,坐稳了别掉下去!”
她嘴上说着,眼里全是笑意。
雨馨作为两个孩子的生母,不会离孩子太远。
直接坐在了隔壁一桌,有年长的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她以茶代酒回了一礼,目光却始终挂在两个儿子的身上。
还有不少人端着满碗酒去找姜老,姜老连连摆手说自己不善饮,却拗不过众人的热忱,到底端起碗来抿了一口。
辣得眯了眯眼,还补一句“这酒劲道,得留到秋收庆功时再敞开了喝”,把众人都逗笑了。
这边正热闹着,姜老却歇不了脚,看棚下气氛正好,好不容易抽出空来,便匆匆抹了把嘴,快速往苏家学堂的方向赶去。
那里还摆着十桌,上百个孩子加上刘大夫、陆文渊、顾言峥等人在那,虽不比外面喧闹,却也围坐得热乎。
刘大夫正给身旁的孩子讲草药的俗名,陆文渊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喝汤,顾言峥则在与他述说着什么。
碗筷搁在一旁忘了动,倒比外头多了一分清雅的闹意。
姜老一脚踏进学堂院门,看见的便是这幅热热闹闹的光景。
他整了整衣襟,目光越过其他人,快步走上前去,朝刘大夫、陆文渊、顾言峥三人团团拱了拱手,开口道:
“几位先生,今日家中杂事太多,又有贵客上门,老爷夫人实在抽不开身,特命姜某过来照看一二。
怠慢了各位,还望海涵。”
刘大夫连忙起身还礼,笑道:
“姜管事客气了,苏家上下操持这么一场大宴,里里外外都是事,我们这里倒也自在。
孩子们吃得高兴,我们几个也跟着沾光。”
陆文渊也放下汤碗,温声道:
“姜管事费心了,样样都好,不必挂念。”
顾言峥端着碗冲姜老一笑:
“姜管事,你们那边热闹,我们这里也不差,孩子们都念叨着要去找小东家玩呢。
快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说着,顾言峥便将自己身边的板凳让了出来。
姜老连忙摆手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几位先生先用着,姜某在这里站着说说话就可以了。”
刘大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笑道:
“来都来了,哪能让你站着看我们吃的道理。”
话说到这份上,姜老也不好再推,只得告了声罪,撩起袍子在顾言峥旁边坐了下来。
马有粮立刻递上一副干净碗筷,又给他斟了满满一碗热汤。
姜老端起碗来,先敬了三位先生一杯,这才拿起筷子,陪着几人慢慢吃了起来。
席上,刘大夫又讲起了今年山上新寻着的几味药材,陆文渊偶尔点评两句,顾言峥则跟姜老碰了几回杯,说些江湖上的见闻,倒也十分尽兴。
孩子们吃饱了便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一阵接一阵,把学堂的屋顶都要掀翻了。
不知过了多久,席面彻底散了。
苏启航也适时的赶了过来,与姜老二人,将刘大夫、陆文渊、顾言峥一一送到村口,拱手作别。
看着几人的马车走远,二人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姜老揉了揉站得发酸的老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启航,随后转身往回走。
此时,正厅内只剩下苏玉一家子人外加阿大。
谢小雅走的时候,将桌上的空盘撤下,抹净桌面,换上新茶。
苏远端着茶盏,目光落到王耀龙的身上,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笑着道:
“耀龙看着精神倒比上次好了些,看来这一阵子养得不错。
上回来的时候,我都没有认出来。”
王耀龙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那视线像是秤似的,一寸一寸掂量着他,连脊背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
他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劳姐夫挂心。”
声音不大,说完便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再不多话。
喜欢行走商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行走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