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莲步轻移,缓缓走至众人跟前,那目光在几人脸上逐一扫过,轻声开口道:
“怎么,不过挨了几下打,就对夫人有怨言了?”
几人听闻,忙不迭地摆手,其中一人惶恐道:
“嫂子误会了,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夫人有半分怨言……只是方才那几下打得疼了。
一时间没管住嘴,胡言乱语了几句,嫂子可千万别跟夫人说。”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秋菊,满脸的担心。
“没怨言就好。”
秋菊语气稍稍和缓,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夫人心里明白,你们当日在大门口拦人,也是尽本分。
这些日子府里风声正紧,换做任何一个守在门口的人,见了那三人的模样,都不敢轻易放他们进去。
你们做得没错,夫人心里都有数。”
几人听了,面上稍稍松快了些,但仍旧不敢多言。
秋菊稍作停顿,目光在几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只是今天这事,说到底,老太爷和老夫人着实受了委屈。
自己的亲爹娘,在自家大门口被拦着不让进,还被人动了手,换做是谁,心里能好受?
夫人再通情达理,终究也是为人子女,那几耳光,不过是替老夫人出出这口气,你们别往心里去。”
话音刚落,就有人接话道:
“嫂子说的是,我们明白夫人的苦心,是我们没把事情办好,让老太爷和老夫人受了这等委屈,挨这几耳光也是应该的。”
“这事怪我们有眼无珠,我们认了。”
“当日在大门口,那三位穿着实在不像样……我们也是怕放了不该放的人进去,惹出什么事端。
早知是老太爷和老夫人,就是打死我们,也不敢动手啊。”
旁边一人也跟着点头,附和道:
“可不是嘛,那日看那大娘的架势,上来就要往里冲,我们拦着也是怕混进什么人进去——谁能想到是自家人呢。”
另一个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半边脸,尴尬地笑着补了一句:“就是……早知道是夫人的爹娘,别说拦了,我就是亲自把他们背进去都乐意。”
几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都有些憋屈——当日是老爷下令让动手的,结果挨打的却是他们,只是这话不好明说。
秋菊岂会看不出他们心中的那点小九九,却也不点破,只是从袖中取出几只精致的荷包,一一递到他们手中,说道:
“夫人虽然打了你们,但心里也不好受。
她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为的就是给老太爷和老夫人一个交代,这点银子拿去买些药,回去好好歇上一个月。”
刚才在路上,秋菊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装银子去了,所以他们才没瞧见她跟了过来。
几人看着递到眼前的荷包,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扑通一声齐齐跪了下去。其中一个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带着哭腔道:
“嫂子,我刚才都是乱说的,做不得数!那几巴掌挨得一点都不冤,是我们该打!”
另一个也赶紧接话:
“是啊!嫂子,我们真不是有意冒犯老夫人和老太爷的!求求你在夫人面前替我们说句话,千万别赶我们走……”
旁边几人也跟着连连磕头,七嘴八舌地哀求着,生怕这荷包是遣散的银子,接了就得卷铺盖走人。
秋菊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谁说要赶你们走了?”
几人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着秋菊——这个时候给他们银子,不是让他们离开那是什么?
“夫人是心疼你们,让你们歇一个月养养伤,养伤期间,月钱照发,不算你们缺勤。”
秋菊笑着解释道:
“歇完了,还回原来的差事上,一个都不会少,起来吧,别在这儿跪着了,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们了。”
说着伸手虚扶了一把,示意他们起身。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那副如丧考妣的神色一扫而空,换成了满脸的喜色,站起身来,口中连声道谢。
“你们先去找启依小姐看看,拿点药回去擦擦。”
“没事,嫂子,我们皮糙肉厚的,扛得住。”一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对,这点打算不了什么。”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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