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刚想挥手让他退下,话到嘴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
“这几日,来苏家药堂看诊的人,情形如何?数目可还过得去?”
话一出口,苏玉便觉的有些不妥。
此事不是由他负责的,他又怎么会清楚。
却见狼一垂首略一思索,答道:
“回夫人,属下前几日听有粮提起过,自义诊以来,每日来柏鹤村的人不少,大概有百人上下,多是妇人与孩童。”
苏玉的眸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指尖在袖中捻了捻。
马有粮与那些丫头都住在学堂,消息灵通,狼一能从他那里听得这些,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他竟记住了,还在此时答了上来……
“百来人……”
苏玉重复了一遍,眼中原本的那点倦怠,此时消散了一些,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别管是妇孺还是孩童,有人就行。”
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狼一身上,吩咐道。
“等义诊过后,你亲自去一趟,找陆大夫说一下。
让他从那些学医的女娃娃中,拣选一批心性沉稳、手底下已有些章法的,交到你手里。
人数不必多,十个以内,务必可靠。”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慎密:
“人挑好后,由你护送她们上山。
一来,是为苏家护卫看诊,为他们调理身体,住在山上久了,难免有些病痛。
二来,也是给她们一个难得的历练机会——看真病,见真症,比在药堂背书切脉强得多。
至于所需的药材,一律从苏家公库支取,不必吝啬,账目上做得自然些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苏玉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语速也放慢下来。
“此事需绝对隐秘。
上山下山,都需要蒙住她们的眼,路不能记。
她们的安全,我全权交托于你。
既要护得她们周全,不受惊扰,也要防着……消息走漏,平添麻烦。”
说到最后,苏玉目光紧紧盯着狼一。
“你可能办到?”
狼一迎着她的视线,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犹豫:“能。”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那张尚带些许少年青涩的脸上,神情是经事人才有的沉静。
这般年纪,若放在她记忆里那个安稳平和的世间,大约还是背着书包、心无挂碍穿行于校园的少年。
可在这里,已经为她办了不少事了。
“好。”
苏玉收回目光,不再多说,只摆了摆手。
“去吧,仔细些。”
“是。”
狼一沉声应道,躬身一礼,旋即身形微动,退后两步,随即自敞开的窗口轻盈翻出。
瞬息间便融入了窗外夜色之中,再不见踪影。
窗棂轻微地晃动了两下,复归于静。
在他走后,房间就剩下苏玉一人。
仍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半晌未动。
许久过后,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朝着床边走去。
王宫内,一条通往内廷的必经走道上。
公子景刚议完事,穿着官服走出来。
走到一半,远远的看见长长的宫巷尽头,宫门一道道打开,一队青布篷的马车正由引导官带着着,一辆接一辆往王宫深处驶去。
车轮压在王宫特制的青砖路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马车上没什么特别的标记,但赶车的人气度沉稳,护送禁军的盔甲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里还隐约飘来一股味道——像是新木头、晒干的草药。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干净的气息。
这阵势不对劲,也不是正常进贡的时候,这些都让公子景停下了脚步,问向身边的贴身侍卫。
“现在不是各地进贡的时候,这车队哪来的?”
侍卫会意,快步下阶,拦住一个跟着车队步行、戴着官帽的县里小官,亮出公子府的令牌,低声盘问。
过了一会儿,侍卫返回,低声禀报:
“公子,问清了。
是太平县令直送陛下的‘地方特产与治理情况样品’。”
“太平县?”
公子景眼神一凝,一个边远下县,县令有何资格直送御前?
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
“县令倒是个有心人。”
说罢,径自朝着宫外走去。
一入书房,即刻屏退闲人,只留下那名为首的侍卫——此人是他的心腹,明为侍卫长,实则是总揽暗事的谋士。
“去打探一下。”
公子景指尖轻划过案沿,吩咐道
“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太平县到底出了什么事?”
“属下明白。”
侍卫肃然躬身,随即向后退去,直至门边,方才转身拉开门扉,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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