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用带着疑惑，还有些不解的表情看向朱由哲，“你不会真打算答应马士英吧！”
朱由哲眼角微微挑起，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崇祯老哥，如果让马士英掌权云南，你最担心什么？”
朱由检明显愣了一下，沉思了片刻道：“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诏令，而使西南局势更加崩坏。”
朱由哲轻轻点头，“我也有此担心。但局势崩坏到如此地步，若用人依旧畏手畏脚，不愿冒一点风险，那这大明……”
朱由哲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他的意思朱由检十分明白，因而眉头皱的更紧。
朱由哲叹了一口气，“秦良玉有大将之才，为朝廷西南柱石，但问题在于完全听令于她的兵卒过少，而旁系明军太多。张献忠攻势一日猛过一日，朝廷大军虽可继续坚持，但损失却日益加重。如此下去，那些拥兵将领难免生出保存实力的想法。而唯一能让他们继续坚持的就是朝廷的援兵及时到达，让他们看到胜利的可能，并及时为他们补充兵力和物资，而这些只能指望广西和云南二地。”
朱由哲轻轻的摇了摇头，“丁魁楚此人颇有能力，但贪婪无比。在援助四川方面，他是有功的。但在搜刮百姓方面，他也是无度的。广西本就贫瘠，如果任由他继续借着援助四川的名义对广西百姓敲骨吸髓，广西会出大乱子。所以，现在能指望的只有云南。”
朱由检沉默半晌，也跟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马士英能力是有的，或许满足他的条件，他真能打开局面。但问题就在于，会不会再生出一个左良玉？”
朱由哲点了点头，“所以，得对他做一些限制。”
两日后，经过内阁诸位大臣的激烈争吵，以及朱由哲的坚持，最终达成了一致。
首先，马士英提出的诸多条件，朝廷基本上完全接受，但是在细节上做了一些修正。
例如，对云南各处卫所兵卒进行整编，实现军屯的事情由云南巡抚杨畏知全权负责，算是分了马士英的一些权利。
加封沐天波为黔宁王。
此举在朝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明有给异姓封王的前例，例如沐英的黔宁王，徐达的中山王，但那都是他们去世之后的追封。
而现在沐天波正值壮年，而且刚因为沙定洲之乱丢了昆明，靠着朝廷大军才刚刚收复。
封王，他沐天波远没有那个功劳和资格。
朱由哲的说法是，这个王是给将来的沐天波封的，是朝廷对他的期待，以及对他主动献出家产的褒奖。
在封王诏书后面，朱由哲还给了沐天波两个特权。
一是他可以将王府护卫扩充到一万人，但前提是兵械、铠甲、军饷这些都要他自己筹措。
二是将大理府城改为王城，黔国公府改为黔宁王府，从昆明迁往大理。大理府内的官员、将领任命都由沐天波负责。
大理扼守洱海咽喉，是滇西第一军事重镇。
让沐天波完全掌控大理，而又手握重兵，若马士英真心怀异志，沐天波可以对马士英形成有效牵制。
同样的，沐天波若生出其他的想法，马士英掌控昆明及云南大部，也可对沐天波形成完全压制。
如此处置，还有另一个原因。
黔国公掌控云南太久了，在云南拥有无上的威望和力量，让其远离昆明，也方便马士英大展拳脚。
朱由哲的警示意味很明显。
你马士英若想做事，我给你机会。但若你想生事，我也有办法收拾你。
也听从了马士英的建议。加封龙在田为石屏宣慰使，授怀远将军。加封高泰翟为姚安州宣抚使，授朝列大夫。
此外，在云南之外，朱由哲也做出了另外几个决定。
在广西，朱由哲下旨让张肯堂前往广西，取代丁魁楚为新的广西巡抚。
但诏书中言明，当其到达桂林之后，丁魁楚才能正式卸任。待协助张肯堂稳定广西局面后，丁魁楚才能返回南京，等待新的任命。
同时，朱由哲下旨破格重用曾在永州击败张献忠部，立有大功的猛将焦琏，将其由永州参将直接提升为广西总兵。前往广西募兵，练兵。
也是受马士英来信的启发，朱由哲决定给予堵胤锡更大的权利。除了现在拥有江北所有军队的控制权外，朱由哲又赐予堵胤锡江北所有资源的调配权。
江北，凡是大明所控制区域内，所有官员都要听从堵胤锡调遣。所有赋税都不用上交朝廷，所有粮食堵胤锡都可自由调配，所有壮夫都要随时征调。
但和马士英有两点不同，江北官员和将领的任命，要经过朝廷的同意。所有资源的调用，都要事后上报朝廷。
之所以不同，不是因为马士英比堵胤锡更加值得信任，而是由他们所处地理位置所决定的。
江北离南京太近了。
另一方面，让堵胤锡受点限制对他未必是坏事，至少那些御史们对他拥兵自重的弹劾会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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