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笔过后,就好像想通了一般,落笔顺畅,线条柔和唯美,自己也沉浸其中,开始忘我的绘制。
她的技法十分娴熟,线条粗细的变化,转折,落笔轻重都游刃有余,得心应手,就好像为此而生。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花笕雅才猛地想起师父的告诫——让她暂时先不要画人。
花笕雅:“……”
画都画了。
只是藏起来,应该问题不大吧?
花笕雅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坏事。
她又看向那幅画,却猛地心惊,那双红色的眼睛也在看着她。
她忽然做了一个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的事。
她的手指轻抚上那幅画卷,然后一个轻飘飘的小光点就从指尖流出,融入画里。
那是她刚学会的一个中阶技能,一个可以将自身的一部分力量分离出来的技能,她在这幅画上尝试了。
是的,她已经是中阶法师了——就在这一次她投入战场的前夕。
这个时间点是她自己选的——她的修为其实早就卡住了,但按师父的说法是“时机未到”,所以她听从了师父的意见,并没有急着突破成为中阶法师。
可是这场意料之外的雨打破了她的计划,她自觉自己的修为已经足够她成为一名中阶法师,更何况战争在即,她早已日成为中阶法师,便可多添一份战力。
这场雨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亡灵也不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她等不了那么久,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成为罹难者。
于是,战斗全面打响的前夕,她去找了先生。
先生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便带她进去了。
觉醒的过程很顺利,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疼和煎熬,也并不像哥哥所说的那般可怕。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她便从初阶法师升级成了中阶法师。
现在,她的星海更加浩瀚,持续作战能力变得更强。
与此同时,她也自动领悟了这个新的技能。
她分出一缕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很细,很轻,像清晨的薄雾,顺着她的指尖,缓缓地、缓缓地,渗入那幅画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单纯的想试试……
然后——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这幅画有什么变化——
门就被推开了。
是燕婵月,她来带她撤离。
花笕雅被吓了一跳,瞬间又觉得心虚,赶紧手忙脚乱的将画卷收起来,这才跟着她出门,临走时又突然想起那只他们收养的狐狸,又拜托燕婵月将它也一并带上。
她当然看出了燕婵月的无语,但她还是去了,两人顺利出门。
……
学府地底三十丈。
这里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浓重的化不开的黑暗。
空气是死的,没有流动,没有温度,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只有石头,层层叠叠的石头,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还有枯骨。
到处都是枯骨。
有些散落在地上,被泥土削去形状。有些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蜷缩的,跪倒的,相互依偎的,有的手骨紧紧握着。
当年一场灭魔的战役死了太多人,多到累累白骨推成山,根本找不到地方埋。
他们理应是剿灭恶魔的英雄,可横死他乡多半会有化作亡灵的风险,为了避免这些无名的英烈出来为祸一方,当初封印那恶魔时,也顺道将他们一并封印在这里。
封印相较于镇压恶魔的那些自然温和许多,却也足够困住他们中的大多数。
却灭绝不了它们偶尔会从学府封印的薄弱处破土而出,在学府里游荡,惊扰那些半夜不睡觉爱闲逛的学员。
两百年前,这里什么都没有。
也是两百年前,这里什么都有了。
当初为了封印恶魔,他们花了二十多年,在这地底下建了这样一座地宫,又在地上建了一座偌大的学府,就是为了镇压他。如此手笔,如此花费,如此大费周章,倒叫他颇感荣幸。
整座地宫大致呈现圆形,直径三十丈,穹顶高十丈。四周的岩壁被削得平整,内嵌二十八根圆柱支撑,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层一层的堆叠着,不同材质与技法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地宫的内壁变成了一部巨大的、永不磨灭的封印之书。
地宫正中,伫立着一个平台,其上放置着一块巨大的镇魂石。那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封印法阵。
石头底座白玉所制,正下方是一根两人合抱粗的白玉柱子,柱子上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还用金笔又描摹了一遍。柱子四周,还有八根稍细一些的石柱,按八卦方位排列。每根柱子上都缠着粗大的铁链,铁链上刻满符文,符文里灌了银,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那些铁链从八根柱子上延伸出来,汇聚到外围那二十八根按星宿位置排列的石柱上,把整个地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自两百年前建立伊始,他便被关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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