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最先失守,那里地势最低,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因海水倒灌被淹没,整座城已然成了泽国。
海城第二,城墙被海兽撞塌的时候,驻守的军法师还在拼命加固防御法阵。
平城第三,据说守城的将领最后发了疯,自爆与涌进来的妖魔来了个同归于尽。
三座城,三天。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那些传讯法阵还在闪烁,每一道光都是一条新的噩耗——又一座城,又一个据点,又一批没来得及撤走的百姓。
……
昆城不靠海。昆城也不靠九派江。可昆城挨着淮江。
淮江的水位涨到了有史以来最高,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泥沙、断木、还有不知从哪儿冲下来的尸骸,咆哮着向下游奔涌。江面上浮动着密密麻麻的影子——那些是从上游被冲下来的妖魔,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活着的那部分,正在试图爬上江岸。
而淮江的上游,正是昆城。
准确地说,贯穿昆城学府的那条溪流,是淮江干流中下游上的一条支流。
所以此刻淮江下游漂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尸首,其实是从昆城学府里冲下来的。
正是昆城学府的学子们干的。
这是第一次,他们违背校规,往水里丢东西。
但是别无他法。
因为妖魔也大肆出现在了学府内部——连日的大雨冲刷了太多东西,有些封印松动了。那些被镇压在地下的东西,趁着这场暴雨,破土而出。
更何况,暴雨摧毁的从来不止是人类的城池。
还有妖魔的巢穴。
准确的说,与人类的房屋建筑相比,其实妖魔的巢穴被摧毁得更加严重。
大多妖魔都是挖洞或筑巢,暴雨浇筑下来,雨水一泡,泥土松软,便冲垮了它们的巢穴。
自己的巢穴没了,依照妖魔的习性,自然要去抢别人的。
这个“别人”,自然就是人类——毕竟人类的房子修得又漂亮又坚固。
所以它们来了。
一开始是零星的几只,被巡夜的学员随手收拾了。后来是三五成群,学员们对付起来十分吃力,有些便没能挡住。有的便开始破坏学院的封印,学员们自知自己解决不了,便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学院的先生们。
学府的先生们便开始轮番上阵修补阵法和封印,因着阵法和封印的破坏,便有些亡灵趁此机会破土而出,自然也是被先生们联手打回了地下。
可第二天,事情便变了样,妖魔开始成群结队的出现,学员们根本应付不了,封印遭到了大肆破坏,先生们匆匆赶来修补封印,却是这边的封印刚被修补好,那边又裂开新的口子。亡灵一缕一缕地从地下渗出来,妖兽一群一群地从林子里钻出来,像是永无止境一般。
情况突然就急转直下,危机瞬间降临,学府成了众矢之的。
偏偏学府还不能退。
山脚下就是昆城的主城区。他们若是退了,那些东西就会顺着山路一路往下,冲进农田,冲进村庄,冲进城里,城市的居民便要遭难。
所以他们只能拼尽全力抵挡这群畜生。
刚开始还只是学府的先生们带领着修为较强的那一批学员抵御,但没多久他们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人手严重不足,必须全员参战了。
于是便有了轮岗制,三天两夜一班,然后休息一天一夜,之后便投入下一班,以此循环,并确保学院的每个人都加入到战斗当中,不管是先生学员还是侍者,但凡会法术的都得来。
花笕雅自然不可避免,但由于她并非强攻型法师,所以不用站在第一线与妖魔,亡灵面对面。
但也因此她需要做的工作就更多了,不仅要参加战斗——包括但不限于辅助,控制,进攻,偷袭等常规战斗中非强攻型法师的职责,还负责对附近的伤员进行治疗,以保证整体的战力不会被大幅度降低。尤其是战斗力偏弱的辅助类法师,她还需兼职防御和保护。
轮到花笕雅休息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她是被人推回梧桐苑的。
她太累了。三天两夜没合眼,灵力不知道放空了多少回,全靠硬撑。瘫在床上那一刻,她甚至没力气把帷帽摘下来。
刚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她休息的时候,正好是燕婵月那一批顶上。
燕婵月那边,战斗才刚刚开始。
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
燕婵月站在最前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她与身后的十几人一道,冲上去加入前方的战斗!
他们这一支小队正在和一头山魈缠斗。那畜生浑身长满乱糟糟的黑毛,双臂过膝,一张脸皱得像风干的树皮,偏偏龇出来的獠牙足有三寸长,在雨夜里泛着森森的白光。它身形灵巧,左突右窜,已经伤了两个学员。
她的身后是十几个学员,有人握着法器,有人一边冲锋一边描画星座,每个人都绷紧了脸,眼神死死锁住那头畜生,毫无保留地祭出自己的最强杀招,以雷霆之势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终结掉这畜生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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