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映嫱则干脆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星图,听了一会儿,又爬起来,换了另一个位置继续听。冷清问她听出什么没有,她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什么也没有,就是石头的声音。”
梅苏也走到祭坛边缘,试探性地向外伸出手。他的手穿过那层无形的边界,什么也没碰到——外面就是虚空,什么都没有。他缩回手,脸色有些发白。
众人沉默。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站在一座如此恢弘的祭坛中央,明明周围到处都是精雕细琢的纹路和符号,可你就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像是一扇门就在眼前,却没有把手。
封清灵一直没有动。
她站在人群边缘,微微蹙着眉,目光从那十二根石柱扫过,又落向脚下的星图,再抬起头望向那永无偏移的日光,如此反复了几次。
“你在看什么?”袁知夏注意到她的异样。
封清灵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继续她的观察。
众人便安静下来,看着她。
封清灵绕着祭坛慢慢走着,脚步很慢,很轻,目光始终落在那些石柱与星图的交汇处。她走到某一根石柱前,停下,抬头望着柱顶的雕像——那是第七根,应龙的那一根。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向脚下对应的星图位置。
那是西方白虎的星域。
她又走向另一根石柱,重复同样的动作。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众人看着她这样一根一根地比对,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终于,封清灵走完了十二根石柱。她站在祭坛边缘,闭上了眼,像是在脑子里把刚才看见的所有东西重新过一遍。
然后她睁开眼,开始换角度观察。
不是绕着祭坛走,而是走向祭坛中央,每走几步就停下,转身,环顾四周,再继续走。她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距离、不同的高度,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些石柱和星图的关系。
走到第七次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站在一个看似毫无特别的位置上——既不在星图的任何一颗星辰上,也不在正中央。可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地盯着某个方向。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有,只有那根雕着应龙的石柱。
“怎么了?”楼映嫱忍不住问。
封清灵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抚摸脚下的石砖。那块石砖看起来和周围的没有任何不同——同样的质地,同样的纹路,同样的拼接方式。
可她的手指触上去的那一刻,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找到了。”她说。
封清灵缓缓走向祭坛中央。
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那星图之上。从角宿开始,经过亢、氐、房、心、尾、箕,踏入北方玄武的星域,再穿过斗、牛、女、虚、危、室、壁,向着西方白虎迈进。脚下的星辰随着她的脚步一寸寸展开,那嵌入石中的白色石珠,在阳光下依次亮起,又依次暗去,像是真的星辰在运转。
她站在那块巨大的石盘中央,站在北极星的位置上。
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自己站在某个巨大仪器的核心。那些石柱是天地的支柱,那星图是宇宙的模型,那三层台基是人间的象征。而她站在这里,站在时间与空间的交汇点上,站在无数个纪元之前,古人仰望星空的地方。
风从不知何处吹来。
那风穿过十二根石柱,穿过云纹、海浪、星辰的刻痕,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又像是这座沉睡万年的城市,在漫长的沉寂之后,终于等来了第一个倾听者。他们在那祭坛上站了许久,久到那风穿过十二根石柱的呜咽声都听成了习惯。
最终还是楼映嫱先动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叩击脚下的石盘。那石盘发出沉闷的回响,实心的,下面什么也没有。
“找什么呢?”梅苏问。
“不知道。”楼映嫱头也不抬,“但总不能就这么站着。”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站在这祭坛中央,总该有什么机关、什么线索、什么被隐藏的东西——那些古籍里不都这么写的么。
于是他们散开了。
封清灵沿着星图的纹路慢慢走,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星辰上,像是在丈量什么。她蹲下身,用手指抚摸那些嵌入石中的白色石珠,有的光滑如初,有的已经微微风化。她试着按了按其中一颗,纹丝不动。
冷清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绕着柱身缓缓转圈,目光从柱础的覆莲扫到柱顶的雕像。那柱顶雕的是应龙,龙爪握着一柄石戟,他踮起脚尖,试着触碰那石戟的末端——够不着。
梅苏站在另一根石柱前,抬头望着那人首蛇身的雕像。蛇尾盘绕成螺旋,一圈一圈向下延伸,与柱身的云气纹融为一体。他伸手抚过那些纹路,指尖传来冰凉而光滑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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