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法术不再被需要,结界内自有的冷白“天光”足够明亮,让一切细节无所遁形。
这座悬浮于深海的无水圣殿,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自然法则的挑战与重构。
宏伟的融合阶梯向上延伸,视野之内,最高点消失在天光尽头,或许那里便是庙宇的核心。
台阶两侧,那些安第斯文明风格的壁龛内部,放置着比历史记录最早的陶器,还要早许多年的陶器、残留的织物碎片、甚至褪色的颜料。
空气中,更加干燥的、混合着不同文明祭祀余韵的“气”缓缓流动,这里没有风,只有大量的能量在循环,带动着空气中的微尘在冷光中缓慢浮沉,就像是夜空中流动的星河。
深海死寂的压迫感被结界转化为一种神圣的静谧,一种连心跳都显得唐突的绝对肃穆。
孟章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回首望向门外——那片被弧形光膜扭曲的、幽蓝动荡的深海景象,如同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窗户”,窗外是死亡与高压,窗内是凝固的文明奇迹。
他转回头,看向阶梯上方。靴底落在略带水汽的石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没有任何回响,声音被结界迅速吸收。
“这……算是真正的奇迹吧?”封清灵问道,也踏上台阶,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粗粝的陶瓷表面。
空灵的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在这绝对安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看这建筑的磨损程度,似乎能追溯到几百万年前呢?”封清灵似开玩笑地说。
只是有心算无心,封清灵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语,却在一瞬间,在寂静的空气中撞出了令人心悸的回响。
几百万年?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封清灵,对这个数字的质疑像是在说,几百万年前人类才刚进化出来,怎么能修建出这等宏伟的工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孟章都微微侧目,重新审视起指尖下那些粗粝的岩石纹理。
“似乎有几分道理,这的确像是久远的建筑。”孟章检查过后,竟是对封清灵这玩笑话一般的结论表示了肯定。
“对于时间的判断,不能单凭磨损。”就在众人震惊的目瞪口呆时,冷清的声音响起,不急不徐,语调平缓,她已蹲下身,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一个结构精巧的便携光谱仪,将探头对准台阶接缝处那些色彩斑斓的未切割水晶簇。
“结界内部的空间自成一派,内外时间流速存在差异也是有可能的,可以用仪器测一测,这样就能得出相对靠谱的结论了,而不是仅凭推测。”
“你说的对,是我过于武断了。”封清灵想了想,也觉得应该如此,仅凭肉眼推测,的确是有些不负责任了。
说罢,冷清凝视着仪器上跳跃的彩色线条,看了一会,冷清又随手掏出了几个小物件,东拼西凑一番,便造出了一个简易的显示器,众人便能通过这个简易的显示器看到由冷清转译的数据。
“晶体内部的能量正处于大量消耗之后的平稳消耗期,大概是那段时间出了些什么意外导致内部侵蚀加快?”
“从这些数据来看……确实远超现有任何已知古代文明的年代上限。目前已知最古老的文明遗迹便是万年前的隋朱、有虞、陶唐三个华夏古国,而这里的显然更加古老。看来历史书又要更新了。”
袁知夏也在此刻收回了感知,眉头微蹙:“灵力流动的‘平静’之下,有更深层的‘断层’。就像一条表面平缓的大河,底下却有多股流向不同、甚至性质相悖的暗流。刚才我试图溯源,发现维持表面光、空气循环的,是一套相对‘年轻’、更具活力的灵力网络;但在建筑基底,在那些最古老的岩石核心,还沉睡着一套……更古老、更沉重、几乎陷入停滞的体系。”
孟章沉默地听着,目光沿着陡峭的台阶向上,望向那被冷白“天光”笼罩的尽头。
“猜测无益。”他终于迈开脚步,靴底敲击石阶的“嗒嗒”声,在这吸收声音的结界内,成了唯一彰显存在的节奏。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跟随而上。台阶两侧壁龛内的陶器,在恒定的冷光下显露真容。封清灵忍不住在一个壁龛前多看了两眼。
那里放置着一个陶壶,造型奇诡:下半部是安第斯典型的广口鼓腹,饰有浮雕的螺旋山纹;上半部的壶颈和流口,却分明是玛雅祭祀用器的细长造型,上面用极其精细的笔触描绘着雨神恰克与星辰交织的图案。而陶壶的釉色,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天然矿彩,而是泛着与穹顶能量水晶相似的、内敛的微光。
看到众人已经走远,她才忙不迭跟上。
继续上行,台阶的材质也在微妙变化。不再是简单的火山岩与石灰岩拼接,开始出现大块的、内部仿佛有云雾流动的黑色玉石,以及色泽温润如羊脂、却坚硬无比的白石。这些石材被切割成符合建筑角度的几何块,严丝合缝地嵌入结构。楼映嫱好奇地摸了摸一块黑玉,入手冰凉,但瞬间又有一股温和的暖意反馈回来,就好像这石头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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