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清灵侧耳静听好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任先生是在帮我们!”
而后,琴声再度戛然而止,一声声急促的马蹄声裹挟着风尘骤然闯入,方才萦绕耳畔的寥寥余韵,还未来得及消散便在震颤中骤然止息。方才沉浸在江南烟雨中的悠远心绪,瞬间被马蹄声踏得支离,唯余怒气不可扼制。
“他真的好烦啊!”这厢封清灵被气得够呛,心情跟着琴声起起伏伏,那厢任疏桐又一次拨弄琴弦,曲风又变,这次却是靡靡之音。
旖旎的声调娓娓落下,软得像是没了骨头,混着钗环碰撞的细碎声响、酒杯相碰的清脆声,慢悠悠淌出来。
时而如美人鬓边的流苏轻晃,带着几分娇嗔的慵懒;时而似醉客指尖划过丝绒,透着股挥金如土的肆意。
那音儿沾着酒气与香氛,甜得发腻,把雕梁画栋中穷奢极欲的欢宴、香艳缱绻的私语,都一一铺展在眼前。
把封清灵听得一愣一愣的,“啊啊啊,任先生为什么弹这个,我一直以为他是正经人?”封清灵有些崩溃了,到底是自己精神力不够强大,都被两边的音乐声整不正常了。
这厢两位乐修斗得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那厢一众中阶法师连带两个小朋友被吵得眼花耳鸣。
听着听着,封清灵便觉出不对劲来,蹙眉道:“怎的没被打断?”这不合常理啊——先前两首曲子才刚到四分之一的地方,便被硬生生截断,如今琴音已流淌过半,却未停歇,绵长如缕。
“大概是因为……他没那个力气了吧。”袁知夏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缓缓道出结论。
“为什么?”
“因为他……痒。”袁知夏”袁知夏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远处那抹身影上,不曾回头,说道。
许是封清灵被扰得乱了心绪,才没有注意到,这位高阶法师在反击这首曲子时,一个不慎漏了拍子,而后便乱了节奏,失了方寸。任疏桐抓住这转瞬之机,趁乱偷袭,另一只手悄然追加一道音弦,如清风搅乱春水,将他本就紊乱的节奏,彻底拆解得七零八落,对方的节奏便彻底乱了。
而节奏一旦溃散,人便如失了舵的舟,被琴音裹挟着,一个不小心可不就落了下风吗?
“啊?”封清灵承认自己有点疑惑在的,毕竟没人给他下毒,他哪门子的痒?
“你该知道的,那靡靡之音,最容易牵动人心底哪种情愫。”见封清灵难得露出这般困惑模样,袁知夏便耐着性子解释。
“自然,是情欲罢了。”封清灵轻轻颔首,疑惑却未消减,“可他这般年纪与修为,怎会连这点心绪都控不住?”
“若只是一般的情欲,那自然没什么影响,但如果这和他本人的经历有关呢?”袁知夏看着封清灵,决心再说得清楚一点,“我猜他一听见这曲子就会开始腿软,他可是个乐修,你要不猜猜他在他主人家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封清灵明悟,她甚至都能够想象出他一边弹琴一边和自家主人调情的画面:他坐在琴前,一边弹琴一边跟自家主人调笑,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着,琴声混着歌声,缠缠绵绵的调子飘得到处都是,俩人旁若无人地腻歪着,干些旁人没法看的事儿……
“有钱人真会玩。”封清灵感叹,倒不是她老古板见不得人养男宠,但是据她所知东方庭轩有妻子啊?就算要养情人,不也该养个女琴师吗?
“怪不得任先生让我们抓活的。”感情是做这个用的啊?
“可不嘛,不然先生费心费力地和他斗琴?直接拿雷劈死岂不干净利落?”
正说话间,左手再次拨弄琴弦,那迷醉人的曲子便悄然变了调,竟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从原本的曲调里开辟出了来,清脆婉转,细碎如鸟鸣。
“厉害了,居然还能同时弹奏两首曲子,天生天赋吗?”
“先别感叹了,准备好。”袁知夏提醒到,他们的任务可是拿下高阶法师。
“还不动手?”说话时,任疏桐脚下的地面便有闪着紫色光芒的星辰正在流转,复杂的图案在话落的那一瞬间便已成型。
瞬间,便有数道天雷劈下,在那高阶法师周身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天雷落地便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土地被雷电得焦黑。每一道天雷都堪堪擦着他的衣角落下,却不伤害他分毫,可人在情急之下哪里注意得到这些,便不管不顾升起防御。
袁知夏收到信号,在他愣神的一瞬间便用影立方把他困在一个漆黑的方块里,当然被他的防御灵器挡住了。这是可以被遇见的,毕竟是个高阶法师,若是这样容易被他困住,那任疏桐也不用费心费力地在这里和他斗得你来我往了。
可以说,防御灵器失效的那一刻才是决斗真正开始的时候——他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灵器存续的短暂几秒钟时间里,他已经在描画——脚下有闪着金色光芒的星辰正在流转——是光系法术。
封清灵更是趁机捣乱,一个劲儿地使用心灵法术攻击他,虽然都没什么用,这也是可以遇见的——毕竟是高阶法师,精神力怎么说也是比她强上许多的,更何况他还戴着专门用来应对心灵法师的防御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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