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伏西,语态与口气都像完全变了另一个人,渐渐让人感觉信服。
她先是告诉了陈川朴她的真名——轩辕齐,她说轩辕最早是名,后来变成了姓。
陈川朴点点头,这些六千年甚至还要更早之前的上古神话传说中的姓氏,他其实是知晓的。大学时有一门专门的课程叫“zhong国神灵”,他拿到了几乎满分的学分。
他此时头脑清醒,很快便将伏西与昨日拜月教那位主教联系到了一起。
两位轩辕,两张近似度接近90%的脸,两人不可能没有任何联系。
昨天那位男轩辕,极有可能是眼前这位口中自己来此地要寻找之人,她所谓的哥哥,一位战前曾经名噪一时的偶像。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此时此刻伏西说的话,都是真话。
陈川朴将记忆往回拉了一点,又拉回了一点,他那时候好像自己说过他也见过那位偶像,可是他无法将男轩辕的样貌跟那位记忆中的偶像联系到一起,这些年,他遗忘了很多年轻时候的事情,有许多过去,早就变成一团团模糊的烟云,且正在缓缓地离自己而去。
在那条寻爱之路上,很多时候,他其实也没有认真去听过伏西的那些大段又不连贯的倾诉,所以,他有些无法(不想)再猜测下去。
伏西看出了他的眼里的疑惑和倦怠,她的声音慈祥得像陈川朴并不太记得的祖母,“第一个问题,我还没有回答你,因为它跟第二个问题有所关联,第二个问题回答完了,你到时候可以再提问。”
陈川朴望了望洞外的雨越来越大,心中又挂念起陈月亮,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伏西的眼中流露出些许忧伤,但还是笑了两声,继续讲述下去。
伴着雨声,陈川朴几乎听到了伏西,不,应该是轩辕齐,一生的传奇故事。
说来可能不是巧合,伏西说话的语调和方式,这时候又有所改变,陈川朴想了半天,才发现居然跟昨天那位男轩辕一模一样,陈川朴越听越是恍惚,他又开始觉得他并没有经历昨晚那恐怖的月明之夜,他还在惨剧发生之前那座巨大的饭桌上,听着一名陌生的黑衣男人侃侃而谈。
两名的轩辕的故事,其实是同一个故事。
轩辕齐的故事时间线非常跳跃,一上来便跨越了两个千年。
二零一*年冬,一种名为“十九”的病毒在本国的楚州首府爆发,有一位孕妇怀胎十月,跟他的丈夫正在一间医院等待临产。院内感染如期而来,两人都不能幸免,双双病亡。这对夫妻的故事本应该就此完结,但是当时某位医生却神迹般地续写了一笔,让这位孕妇胎中的婴孩活了下来。
这名女婴,就是轩辕齐。
(意思就是,轩辕齐是一头活了两千年的怪物。)
轩辕齐本名张齐,那是她那从未见过的父亲生前为她取的名字。大流行结束后她被远在天山的奶奶接去了西北,在西北荒漠旁的一座小城中,她顺利长大成人,她的童年少年时代都不算突出,唯一难受的时候便是学校里要开家长会。
正因为那场灾难,她读书非常刻苦,最终选择了遗传生物学作为专业,考上了元都(本国经济最为活跃的省份)排名第二的医学院,一路以优异的成绩硕博连读,最终成为了国内医学院一名顶尖副教授。
她的人生本可以如此按部就班,尝试着去寻找一些小小的幸福,但是因为她那独特的血脉,三十六岁那年,她的前半生,几乎完全被颠覆。
(因为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长生物种。)
那一年她对于“十九”病毒的研究已经接近尾声,几乎可以论证这种病毒是人为制造的生化武器,就在论文即将发表的前两周,她被上级委派去阿美出差,参加世卫组织的一场例行会议,在会议的第一天她就遭遇了许多奇怪且神秘的人物,一位无事献殷勤的白人科学家,一位略显神经质穿着破洞丝袜的联合国官*员,还有酒店里笑容诡秘的服务生和便利店店员……
劫持事件突然发生,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冲进了大会礼堂,声称要劫持人质,与阿美政府谈判,就在他们开始逐一排查与会几百人的身份信息的时候,伏西惊讶地发现,科学家和服务生变成了劫匪,身材臃肿且不修边幅的俄国官员则成为了武艺高强的特工,现场好一场激烈的枪战,最后她居然是在墨西哥黑帮的一路护卫下,反向穿越了美墨边境,直至在墨西哥总统府地下的密室之中才算勉强长出了一口气。
就是在这里,她的命运走上了一条华丽诡异又痛苦不堪的道路,她见到了一位她根本都不可能想到的人,那位当初挽救她那小小生命的妇科大夫。
那位先生,身穿一件笔挺高档的灰色中山装,脚上却是一双破败不堪的地摊拖鞋,他在一张巨大的总统办公桌前面,在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太和板面。
先生自称姓伏,正是“伏西”的那个“伏”姓,他见到伏西,很是高兴,第一句话便是,“没有想到,我们能这么快就能第二次见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