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这是陈川朴在昏倒之前，听到的最后三句话。
三句话都是出自轩辕，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悟到了什么，神态语气大变，已全然没有了之前的优雅笃定。
接着，陈川朴便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
因为眼前的一切太过恐怖。
比黑还黑的黑夜降临，无数的妖鬼欺近，它们的目标是他最在意的女人，它们将她包围，控制，它们开始一口一口啃食她的血肉……
陈川朴只觉得自己苦熬死熬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来到了地狱。
两眼一黑，他死死攥着那枚黑尺，原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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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四面吕拂（陈川朴）深深吸了口气，停了下来。
“李娲，伏西？”无量子拉上了面罩。
“尺？天之尺？是这样的吗？”赤乌吐出一口赤血，画出一件歪歪扭扭的法宝样子。
青乌凝眉不语，倒是什么也没有问。
停了一会，陈川朴才开始回答两人的问题，李娲伏西不用多说，乃是此世界的创世神，按照那位轩辕的说法，陈月亮就是造人的女娲，而自己则是化人的伏羲，也可能是转世，轩辕并未讲得很清楚，按照拜月教派的说法，这两位圣父圣女，都是从月亮上来的月灵。
至于那把尺状物，陈川朴左看右看，最后确认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同一件东西。”
赤乌望了青乌一眼，青乌面无表情，倒是无量子发出几声惊叹，“怎么此世界也有天之尺，那地之圆又在何处？”
“是啊，总不能也在某个老小子的四色瞳之中吧？”赤乌到了这里，还是不忘调侃杨化。
“地之圆？”陈川朴摇摇头，“从未听说过，只是传说中女娲手持‘规’，象征‘天圆’、变化和天；伏羲手持‘矩’（方尺），象征‘地方’、秩序和地。”
“这么说来，可能的确是有那东西，但是我不晓得在哪里。”陈川朴见三人都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越来越邪乎了。”赤乌挠头，还是看向青乌。
“我也不懂，也不太想懂。”青乌终于眨了眨眼睛，“比起这些，我倒是想知道，那位月亮小姐，现在怎么样了，人又在哪里。”“”
陈川朴四张面孔同时变得黯然下去，哪怕其中三面还在赤乌“必杀之术”的控制下。
“后来，后来我们遇见了真正的神，而她……她去了月球。”良久，他才从低得不能低的哀之面中吐出这么几个字。
“月亮上？那你怎么不去？”
“师尊你……你又是为何来到了此地，变成了这副模样？”
立即换来赤乌和无量子的追问，两人又换来了青乌的白眼。
陈川朴沉默了许久，想是将那段曾经又想了一遍，这才继续讲述下去。
*
*
陈川朴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晚上。
月光透过窗户撒在他的身上，屋内屋外都极其安静。
陈川朴的下是一张既巨大又古朴的木床，发出一些掺杂着潮湿气息的古怪香味，嗅到这种气味，猛然让他想起了昏迷之前看到的画面，他觉得胃中一阵翻腾，忍不住呕吐，却只是吐出一些苦水。
然后他才觉得痒，月光越是清亮他越是痒，周遭越是安静越是痒，香味越是浓烈越是痒。
陈川朴抓遍了全身，很快发现这种痒并非在外在，并非在肌肤之上，而是在他的心里，在脑海之中，在他被耗损折辱的灵魂之中。
好在他又想到了陈月亮，想到了陈月亮被分食的惨状，想到了更早之前他们在一起的几个晚上，他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还是说，现在的他，仍在梦中？
有没有一种可能，4013年9月24号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让这种痒暂时得以隔绝，
他急急下床，要去找陈月亮去找轩辕，但他发现他寸步难行，他的脚底板一碰到地，更是奇痒难忍，他只好咬破了唇，最后咬着一根指头，勉强来到了门前。
门前居然有两位白色道袍在站岗，好在他们是人的模样，看见陈川朴便将他拦在门口。
“我要见陈月亮。”陈川朴哆哆嗦嗦，提出诉求。
两人面无表情，没有退让半步。
“我……我要见圣女。”陈川朴以为是他们不知道内情。
两人依旧不动。
“我要见轩辕！”陈川朴窘迫地快要哭了出来。
两人中的一人终于动了动嘴唇，“主教说了，要圣父好好休息，没有他的允许，圣父大人不可离开这间房间。”
陈川朴试图强行闯关，但是浑身软绵无力，他苦苦哀求，但是对方形如铁石，一个堵在门口，另一个干脆将窗都封上。
陈川朴没有办法，只得退回屋中，这时候那种奇痒一阵一阵，令他根本坐立难安，最后还是回到了床上，才算稍微好上一些。
如此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太阳露头，天色渐亮，陈川朴就这样在床上呈一个“大”字型，靠着回忆陈月亮，苦撑到了现在。
忽然间从木床之下，传来了几声轻微的敲击声，陈川朴找了许久，才找到声音的来源之处就在自己身下。
掀开床单被褥，再掀开一张薄如纸张的床板，床板之下居然有扇秘门，声音就来自秘门之下。
打开秘门，里面漆黑一片，但是应该是有一条密道。
“是我。”还算熟悉的声音从密道中传了上来。
“是你？”陈川朴虽然没有一下听出来那人是谁，身体却不由自主钻了下去，密道仅能通过一名成年人，整体呈半个Y字型，掉下去便坐滑梯般往下滑，滑了一二十米便开始自由落体，最后摔在一片厚厚的草席之上。
眼前终于开阔，但是空间并不大，而且周遭漆黑一片，陈川朴感觉到草席的外围有个人，应该就是方才说话的人。
“是你吗？”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是我。”黑暗中那人抬手用一盏小小的灯光照亮了自己的脸，却是那比他早一步来到此地的少女，那位真正名叫“伏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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