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眼前的老公安一句又一句叠加,语速极快地疯狂质问,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嘴角忍不住抽搐。
好家伙,这是连演都不演了?逼供逼得这么明目张胆吗?这是怕部队的人来之前,没办法给她定罪,所以语速才这么快?
夏黎看着眼神锋锐盯着她,怒发冲冠、喋喋不休逼问她的老警官抬手合掌,啪啪啪地拍了几声,十分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地鼓掌。
审讯室里霎时间一静。
小海獭歪头看向自家妈妈,眼睛里都写满了好奇,完全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开始鼓掌。
对面这爷爷看起来也没做什么特别厉害,或者是特别好看的事啊?
老警官也没想到夏黎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简直猖狂至极,脸色顿时被气得涨红,原本还没动真火的他,此时也动了真火。
他咬牙切齿,充斥着愤怒与恶意的目光死死地看着夏黎,抬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夏黎轻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饶有兴味地看着老头,张嘴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气得立刻原地升天。
“不愧是冀北省的人啊,这嘴皮子真溜,速度都像那些说相声的报菜名了。
你还差个快板。”
老头脸上的表情顿时扭曲,“夏黎!!!!”
夏黎:“欸~”
夏黎要是到现在为止还看不出来这老头咄咄逼人的模样有问题的话,那就是纯粹傻了。
更何况刚才老头和他那个学生出去以后,嘁咕嘁的小声说了一大堆,即便关着门,可以隔绝声音,但这种见不得光的行为本身就不太对劲。
她也不跟对方继续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地说些没有用的,而是十分冷静地站起身,凭借着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头,语气沉着冷静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急于给我定罪,是想保护谁,又或者是谁让你冤枉我。
不过,我觉得你如果不正经问案,一个劲诱供的话,我就没必要再跟你说下去了。
我要见律师。”
先不管部队那边怎么样,这老头搞这一套,一个劲地想要冤枉她,她就绝不可能让这一茬这么算了。
律师确实可以保释她,也可以直接把老头送进去。
老头听到夏黎这话,扯起嘴角,视线冷冷地看着夏黎,顿时露出一个冷笑。
他语气很平静地道:“现在不是你见律师的时候。先把你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
否则你谁都见不了。”
夏黎气场全开,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头,身上的气势明显比老头更像是审讯人员。
“按照法律规定,我有找律师的权利。”
老头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也不是吃素的。见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有的是办法解决问题的模样,直接笑了。
“1979年7月,第五届全国人大通过《刑事诉讼法》,1980年1月1日起施行。
该法规定:被告人有权获得辩护,可以委托律师、人民团体或被告人所在单位推荐的人、经人民法院许可的公民担任辩护人。
但辩护权主要在审判阶段,现在是侦查阶段,律师不能介入。
你别白费心思了,把你该交代的全部交代了,我们还能帮你稍微减轻一下罪行。如果你真的拒不交代,我们有无数种方式把你留在这。
而且你的同伴们已经交代,不要再抱任何侥幸心理了。”
说着,老头转身到门口,开门,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把证词给我拿过来!”
外面有人听到他的喊话,立刻拿了一沓纸递给他。
老头接过那一沓纸,转身回到夏黎身边,随手把那一沓纸往夏黎身前的桌子上一扔。
“自己看看吧,这是矿工们指证你的证词。
现在证据确凿,就算部队的人来了,也没办法把你带走!”
夏黎并没有怀疑对方说出的那些法条,毕竟这玩意回头一查就知晓。
她只是没想到现在法律居然这么不完善,可以说,对于有嫌疑却没有真正犯罪的人而言,完全就是没有任何“以人为本”的设定了。
也就是刚才他们人多,她爸已经回了部队。如果要是只有几个人,全都跟他一起来到公安局,夏黎都不用想都知道,如果她问“我要通知单位和家属。”,对方给她的答案也同样会是“现在不是联系单位和家属的时候。”。
到那时,就会变成把她扣在这里,不让她与外界通信求援的结果。
如果换做一个没钱没势,也没有人有能力捞的人,这大概就会变成,人凭空消失好多天,家里人疯狂寻找也找不到人。
而被关押的人,经过十天半个月的各种煎熬,以及他们现在不怎么规范的审讯手段,最终精神崩溃,为了能少遭遇痛苦不得不妥协认下罪状,造成冤假错案。
当家属再想给找律师或者是翻案的时候,人已经认罪,再翻口供时,也会被人质问“你没罪,你当时为什么要认?”,到时候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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