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又被气一个趔趄。
但说来也怪，哪怕卫江南已经两次“端茶送客”，他快要被卫江南“气死”，屁股却牢牢黏在椅子里，没有半点要挪窝的意思。
谈判嘛，尤其是到了这种“层次”的谈判，哪有那么容易的？
是的，别看现在屋子里就他俩，连翻译人员都被“赶”了出去，但今天这场谈判，层级其实很高。
关系到今后两国关系如何处，更关系到卫江南的“万亿经贸区”能否顺利推行。
这是扎扎实实的“国家级”谈判。
磋商个一二十轮，都很正常。
卫江南倘若真的肯那么轻易让步，反倒会让老头子觉得其中有诈。
卫江南咬定非要杀黎仲民，虽然让老头子心中郁闷，却也让他有些“欣慰”——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一门心思就想着要让自己念头“通达”，实际上尚未达到谈判的上乘水准。
换句话说，如果自己真的能答应他这个前提条件，那在其他实际利益方面，卫江南是有可能做出让步的。
这不就和大多数年轻人为人处世的方式差不多吗？
只要你给了我面子，我不介意给你好处！
争的就是这一口气。
那么黎仲民真的不能死吗？
谁说的？
为了一万亿，黎仲民不但可以死，而且可以马上就死。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怎么个死法！
像卫江南要求的这种，公开审判，判处死刑，明正典刑，当然是有很大难度。主要还是一个面子问题。
如果是这种死法，平湖老先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就算他答应了，回国之后，怕是也很难说服当权大佬。
但并不是说，黎仲民不能死。
只需要换一种死法就行。
比如说：病死狱中。
又或者，在开庭前畏罪自杀？
一念及此，老头子的念头顿时就通达了。
不过表面上他绝不可能表露出来，还得做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冷笑着反问道：“小卫，你这么执着，非得让黎仲民去死，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你是给过谁什么承诺吗？”
就差直接指着卫江南的鼻子问：你是不是给过黎氏梅承诺？
听说那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是曾经的西北省“一枝花”。
卫江南怫然不悦，怒道：“老先生，您都多大年纪了，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你怎可如此凭空污人清白？
老头儿呵呵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就这么点儿城府，还在我面前演呢？
水平差点儿！
“你这个条件，我没有办法完全答应，我只能说，我会将你的意见转达给相关部门，能不能完全如你所愿，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确保。”
“就算是黎氏梅脱罪，也没有十足把握。”
“但我会尽力。”
这就叫高手，反过来拿捏卫江南。
你越是重视那个女人，我就越能拿这个当筹码。
果然卫江南就有些色厉内荏，一副被人拿捏住了“软肋”的模样。
一老一少两只狐狸，都在心底冷笑不已。
如同平湖老先生的认知那样，卫江南同样很清楚这场谈判的真实分量。他和平湖的谈判结果，会影响到后续正式协议的签订。
可以说，他们今天就要把调子定下来。
后边所有的谈判，都只是细节性的补充而已。
所以，别看卫江南表现得极其强势，但他内心深处，也是不允许这场谈判谈崩的。
无非就是一种谈判技巧罢了。
大家都装出一副我绝对不会让步的样子，然后一点点地“抠细节”，能占到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卫江南不能让平湖觉得在他这里占便宜很容易。
否则，他就失去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了。
让平湖认为他觊觎黎氏梅的美色挺好的，这样的软肋，平湖应该也很清楚，不能提出太过分的条件。
终究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你稍微提点过分的要求，卫江南能忍。但如果你的要求太过分，卫江南难道就不能放弃黎氏梅吗？
多大点事儿？
有了这样的前提，谈判得以继续。
卫江南坚定地说道：“老先生，我还是那句话，黎仲民必须死，杜可正黎永富必须明正典刑，黎氏梅必须无罪。”
嗯，悄无声息的，黎仲民就从明正典刑的“名单”里移出来了。
老头子心中暗笑，嘴里冷笑。
“那是不是还要由你来指定西北省的省委书记啊？”
“小卫同志，你不能太过分。”
“我不妨明白告诉你，我知道你可能和南边的一些生意人接触过，但你绝不要指望，由南边的人来担任西北省省委书记，绝无可能，从来没有过先例。”
卫江南说道：“由谁来担任西北省省委书记，我肯定是不会干涉的，我也干涉不了。但是老先生，您也应该清楚，西北省是接壤省份，如果新任西北省委书记，依旧和黎仲民一样，是极端保守派，那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很难正常进行。”
“这个你不用担心，北方的同志，也有许多是思想非常开明的，对待改革开放和加快经济建设持非常肯定的态度。”
“当然了，那也还要看贵方在经贸合作方面，能拿出多大的诚意来。”
“你刚才说的万亿投资，有多少能分配到合作伙伴身上呢？”
卫江南傲然说道：“铁路公路桥梁，乃至码头机场这些基础设施，我们都可以帮助你们进行建设，方式可以是股份制合作，也可以是低息贷款，或者其他双方都认可的方式。”
“至于具体投资多少，那还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但我可以明白告诉你，钱，不是问题。”
“甚至于，我还可以帮助你们北方的同志，提高金融资本运作的水平。”
“怎么个提高法？”
显然，平湖老先生对这一点非常看重。作为外交高手和谈判专家，他的眼界不是普通高官能比的。
很清楚这个金融资本运作一旦搞起来，能给安浪国带来多么巨大的提升。
卫江南就笑。
“老先生，您知道，金雁商事从一无所有到万亿规模，花了多长时间吗？”
“八年！”
平湖耸然动容。
安浪国全国，去年的GDP也才一万亿出头。
接下来，老头子的态度突然就变得友好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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