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洽谈会开得很成功。四十多家企业，有三十一家当场签了意向协议，剩下的也表示近期会再来东阳深入考察。老刘的嗓子都哑了，但还是兴奋地在会场里跑来跑去。
李东沐没有久留，他还要赶回省政府处理几件急事。走到门口，王总追了上来，说回去就向董事会汇报，争取尽快把正式协议签下来，越快越好，怕拖久了苏省那边又来搅局。
李东沐说好，让发改委专人对接，确保项目顺利落地。王总握了握他的手，转身上了车。
李东沐站在门口看着王总的车消失在车流中，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座椅企业来了，其他配套企业也会跟着来。华东汽车的项目有了可靠的配套保障，东阳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正在形成闭环。
下午，李东沐回了省政府，桌上又堆了一摞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是省统计局关于前三季度经济形势的分析报告。
他翻开一看，GDP增速有所回升，但和苏省的差距并没有缩小。投资增速有所提高，主要靠基础设施投资拉动，工业投资的增速依然偏低。进出口还是负增长，消费也依然疲软。
李东沐把报告放下，心里有些沉重。东阳的经济在复苏，但速度太慢。靠基础设施投资拉动的增长是不可持续的，工业投资上不去，制造业的竞争力就提不高。制造业是东阳的根本，根本动摇了，上面的枝叶再茂盛也没有用。
他拿起电话打给老刘，让他梳理一下工业投资增速偏低的原因，是项目不够，还是审批太慢，还是企业不愿意投。老刘说他下周做个专题调研。李东沐说下周太晚，这周就要。
挂了电话，李东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阴天，乌云压得很低，像是伸手就能摸到，海面上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手机响了，是马明远。合作协议的事，他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下周一在苏省签，问李东沐来不来。李东沐说去，并说东阳的草案他们已经看过了，大部分内容认可，但有两条需要再商量。
马明远问哪两条。李东沐说是产业协同和人才交流部分，东阳不做配角。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马明远说见面再谈吧，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李东沐应了，两人挂了电话。
封测基地开工一个月后，配套企业的落地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座椅企业的王总再次来到东阳，这次不是来签约的，而是带着他的管理团队来选址的。
一千五百亩的土地上，他们将建起东阳最大的汽车座椅生产基地，一期投资二十个亿，达产后年产值将超过五十亿。
数字经济产业园的东边，两千多亩的土地已经平整完毕。李东沐带着王总站在观景平台上，指着脚下那片开阔的地面。王总点点头，问旁边的配套企业都选在哪里了。
老刘指着图纸上标注的几个区块说明，华东汽车的冲压车间在这边，焊装车间在那边，座椅企业的地块在焊装车间的东边，离主机厂不到两公里。
“主机厂在这边，配套企业在周边，这是最好的布局。”王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李东沐封测基地和数字经济产业园的进展。
李东沐告诉他这两个项目都是东阳的重点工程，封测基地一期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了，明年下半年就能投产；数字经济产业园已经有几十家企业签约入驻了，芯辰科技、郑博士的GPU团队、华为的配套研发中心都在这里。
王总感叹东阳的效率确实比苏省高。
他在苏省也投了一个厂，审批就花了半年，到现在还没开工。李东沐只说了一句“东阳的审批时限已经压缩到三个月以内”，没有再多言。
从观景平台下来，李东沐送王总上了车。王总握着他的手说，回去就安排团队进场，争取年底之前把厂房建起来。
送走王总，李东沐转了身，看到老刘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老刘说苏省那边又出了一份新政策，针对配套企业的，力度比东阳大。李东沐接过传真看了一遍——土地价格打七折，比东阳便宜；税收三免三减半，和东阳持平；设备补贴百分之十五，比东阳高五个百分点。每一条都在对标东阳，每一条都比东阳优惠。
李东沐把传真还给老刘，问他怎么看。老刘迟疑着说，如果苏省一直这么跟下去，东阳的政策优势就会被一点点蚕食。
李东沐点了点头，说不能跟他们拼价格，拼不过。东阳要做的是把产业生态做起来，让企业来了就不想走。
配套企业跟着主机厂走，这是最根本的逻辑，只要华东汽车在东阳，配套企业就跑不了。
老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座椅企业的王总刚才选的是哪块地。李东沐让他按图纸上的标注去办，尽快把土地手续走完。
下午，李东沐去了芯辰科技。星辰三代的流片已经送出去了，张海峰的脸上写满了焦虑。流片结果要等两个月，这两个月是最难熬的，成功了，一步登天；失败了，从头再来。
李东沐在海外的芯片公司干过，知道流片的煎熬，让他不要天天想着结果，该干什么干什么，把现有的产品做好，把客户服务好。
张海峰又提起人才的事。人才政策出台后确实收到不少简历，但真正能用的不多。
高端人才还是倾向于去北京上海，东阳的吸引力还是不够。李东沐让他把招人的标准放宽一点，不一定要找有经验的，可以自己培养。
芯辰科技现在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需求，和东阳的大学合作开一个定向培养班，学生毕业了直接来公司上班。
张海峰一拍大腿，说他怎么没想到。李东沐让他尽快落实这件事，东阳的大学有电子信息专业的强项，企业有实践平台，两者结合是双赢。
郑博士从隔壁实验室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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