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正一邪,一明一暗,一温一烈。
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路,却因一柄冷月古剑,彻底纠缠在一起。
冷月古剑,乃前朝神兵,剑身长三尺七寸,剑刃泛着冷月寒辉,削铁如泥,内藏绝世武学心法。
百年前遗失于江湖,二十年前忽然在江南烟雨坞现世。
神兵出世,必引纷争,整个武林为之沸腾,名门正派,邪魔外道,四方高手齐聚江南,只为争夺此剑。
烟雨坞四面环水,烟雨连绵,水汽氤氲,本是江南僻静水乡,一夜之间,暗藏杀机。
各路高手暗中潜伏,明争暗斗,流血厮杀日日上演。
有人为名利夺剑,有人为武学贪念。
有人奉师门之命。
也有人,只为乱世之中,寻一处立足之地。
短短半月,烟雨坞内外,横尸遍野,河水被鲜血染透。
十里烟雨,都裹着浓重的血腥气。
谢寒江听闻此事,孤身南下。
他不愿绝世神兵沦为祸乱江湖的根源,更不忍寻常江湖人为此白白送命。
白衣独行,渡过三江七水,踏入烟雨坞之时,遍地残剑断刃,枯骨横陈,满目凄凉。
他一人一剑,拦下无数厮杀,青崖剑出,剑光柔和,却守得住一方安宁,不杀不伐,只拆招式,劝退群雄。
可人心贪念,从来难填。
夜无寒也来了。
他孤身踏雨而来,玄衣黑袍,立于烟雨渡口,周身寒气刺骨,周身不见半分人气。
世人都说他要夺剑称霸武林,唯有他自己清楚。
他要的从不是神兵,而是冷月剑中,藏着的当年灭门惨案的真相。
二十年前,夜家满门惨遭屠戮,一夜灭族,凶手武功诡异,来去无踪,只留下一枚冷月剑的剑穗。
数十年来,夜无寒漂泊江湖,苦练狠绝剑法,忍尽世间苦寒,只为查清真相,手刃仇敌。
二人初遇于烟雨长桥。
细雨蒙蒙,白雾弥漫。
长桥之上,白衣剑君立在桥头,青崖剑斜垂身侧,眉眼温和,悲悯众生。
桥尾玄衣幽冥客负手而立,周身冷意森森,眼底只剩冰封的恨意。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便已是宿命之敌。
群雄围于桥下,屏息观望,人人都等着两大绝顶高手生死对决,等着看谁能夺得冷月古剑,执掌江湖沉浮。
最先出手的是夜无寒。
阴风骤起,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幽冥剑法诡谲莫测,剑势如毒雾蔓延,招招直指要害,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剑都藏着生死杀机。
寒雨被剑气撕裂,碎成漫天水雾,黑色剑光划破烟雨,凛冽刺骨,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温柔尽数撕碎。
谢寒江不曾轻敌,青崖剑瞬间出鞘。
剑光如雪,温润绵长,与幽冥狠厉的剑势截然不同。
他不攻只守,剑影层层叠叠,化作一道绵密剑墙,化解漫天杀招。
青崖剑法重在守心,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任凭对方剑势如何狂暴狠绝,始终从容不迫,方寸不乱。
一刚一柔,一邪一正,两道剑光在烟雨长桥之上交织碰撞。
剑气激荡,桥边杨柳尽数折断,河水翻涌,水雾翻卷,天地间只剩两道交错的身影与刺眼剑光。
交手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夜无寒心中积怨数十年,招式越打越烈,恨意翻涌,剑法渐渐失控,杀机滔天,已然不顾自身损耗,只求拼死一战。
谢寒江看得明白,知晓他并非天生嗜杀,只是被仇恨困住半生,沦为执念的囚徒。
激战之中。
谢寒江刻意留手,数次可以重创对方的机会,全都轻轻放过。
他开口,雨声掩不住他温和的语声:
“仇恨缚身,终生难安,你要的是真相,不是屠戮,何苦困在过往,毁了自己?”
夜无寒闻声,动作骤然一滞,眼底戾气翻涌,多年压抑的痛苦与绝望瞬间翻涌上来。
灭门之痛,孤苦半生,旁人从来不懂,人人只骂他是魔头,无人问他为何一身戾气,独行暗夜。
就这一瞬破绽,周遭埋伏的名门高手骤然发难。
他们忌惮两大高手实力,早已暗中勾结,想要趁二人两败俱伤之时。
偷袭下手,既除了幽冥客这个心腹大患,又压制剑君声势,独占冷月古剑。
无数暗器、毒针、利刃齐齐袭向夜无寒,阴狠歹毒,毫无道义可言。
夜无寒心神动荡,来不及回防,眼看就要葬身合围之下。
千钧一发之际,白衣人影骤然横掠而至。
谢寒江以身相挡,青崖剑飞速旋起,挡下所有暗算,后背却硬生生受了三枚淬毒透骨钉。
剧毒瞬间蔓延周身,白衣之上,血色迅速晕开,刺目惊心。
他以一己之力,救下了宿敌。
满堂群雄皆是愕然,谁也想不到,正道魁首,会舍命护住人人得而诛之的幽冥魔头。
夜无寒怔怔看着身前挡下所有伤害的白衣背影,冰封多年的心,第一次裂开一道缝隙。
谢寒江气息微乱,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握剑而立,目光清冷扫过周遭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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