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执事在他身后，软鞭在手里绷成一条直线。
他们身后是上百名剑修和散修。
兵器上的灵光将整个前庭照得亮如白昼。
“一炷香到了。”
韩教习冷冷地看着他，“考虑得怎么样？交出名单，还是交出命？”
嘎吱！
而就在这时，房门打开。
陈平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脚底的碎石都会微微晃动一下，像是水面被轻风拂过。
“我考虑了一下。”他说，“名单不交，命也不交。”
“那就……”
韩教习的话还没说完，陈平已经动了。
水影步。
他的身体在碎石地上滑出一道弧线，像水面上的影子一样飘忽不定。
韩教习的重剑横斩。
剑气劈在那道影子上，影子碎成了无数片光点。
但陈平本人已经绕到了他的左侧。
膝行，脚不离地，重心下沉，变向时膝盖先行，脚尖后随。
阁主教给他的每一个要点，他都执行得分毫不差。
韩教习的第二剑劈下来时，陈平已经在折返。
他刚才绕到左侧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标是韩教习的右后方。
那一块区域的碎石最多。
地面最不平整，韩教习每次转身都会下意识地放慢半拍。
而那个半拍，就是陈平要找的破绽。
陈平一拳轰出。
拳头上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比之前更凝实、更凌厉。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韩教习的右肩胛骨上。
韩教习闷哼一声，握剑的手猛地一抖。
他扭头看向陈平，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这一拳的速度、角度和力道。
跟一炷香之前判若两人。
“你……”
“我说了。”
陈平在他身后站定，收回拳头，“我先拆了你。”
韩教习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阴沉，又从阴沉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带着杀意的狞笑。
他活动了一下被打中的右肩。
剑身上的幽蓝色灵光重新亮了起来。
“有点意思。”
他说，“但还不够。”
他转身面对陈平，重剑缓缓抬起。
“再来。”
密林深处的夜鸟被惊飞了，扑棱棱地掠过月亮，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
阴影划过碎石地。
落在陈平和韩教习之间的空地上，像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韩教习的重剑再次举了起来。
这一次，剑身上的幽蓝色灵光不再是一味的炽烈。
而是开始收缩。
光纹从剑柄向剑尖一层一层地叠上去。
每叠一层，剑身就沉一分。
剑锋就亮一分。
韩教习脚下的碎石开始震颤。
细小的石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他膝盖高度的空中，像是被冻结在了水里。
玄天剑派的镇派剑诀！
叠浪九斩。
这不是什么秘密招式，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说过。
叠浪九斩，一剑重过一剑。
每一斩的力道都在前一斩的基础上叠加。
练到极致时第九斩的威力是第一斩的九倍。
韩教习浸淫此剑诀二十余年，最多能叠到第七斩。
但他从来没有在实战中对一个下界来的杂役用过这一招。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下界杂役逼到这个地步。
“这……”众人难以置信。
要知道韩教习可是数年都未用过如此恐怖的招式的。
即便用！
都是对阵高手！
而现在，很明显，陈平就是这样的高手！
“陈平，你能让老夫用出叠浪九斩，已经足够你出去吹一辈子了。”
韩教习的声音低沉，“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一斩。
重剑劈下，剑气不再是半月形的弧光。
而是变成了一道极细极薄的线。
那条线划过的轨迹上，空气被撕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陈平的水影步在碎石地上滑出一道弧线，身体堪堪避开剑气的主体。
但！
剑气边缘带起的风压刮过他的左肩，衣料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浮起一条细细的血线。
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二斩已经来了。
韩教习的身体旋转了半圈。
借着第一斩的余势将重剑抡出一个完整的圆弧。
第二斩的剑气比第一斩宽了三寸，速度却快了整整一倍。
陈平没有选择闪避。
闪不开了。
他的右脚在碎石地上猛地一踏。
膝盖先行变向，脚尖后随，整个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般贴着地面滑出去。
剑气擦着他的后背掠过，他束发的布带被削断。
黑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第三斩。
韩教习一步踏出，脚下的碎石被他的灵压碾成了粉末。
重剑从下往上撩起。
剑气呈扇形扩散，将陈平所有的闪避路线全部封死。
陈平没有再闪。
他迎着剑气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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