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给顾元成说的话里有真有假有坑,但有一句确实没诓顾元成,回家准备过中秋的饭菜。。
若只是自家四口人过节,倒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可今年中秋,有一群无家可归的。
昨晚从马场回来,小李厨子便提前将要用的干货泡发上,又将鸡骨架、猪骨、火腿丢进大锅煮高汤。
第二天过了中午,厨房里逐渐开始五味纷呈。
大小姐要来帮忙,系着围裙刚迈进厨房门槛,李乐一转身,手里握着锅铲,上下打量她一眼,“出去。”
“我就帮你剥个蒜。”
“你剥蒜?上次谁说剥蒜剥完了指甲缝里全是味儿,抠了三天跟我说下次再也不剥了?”李乐扶着大小姐的肩膀,把她转过身去,往外推,“去,陪娃玩,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我怎么就碍手碍脚了?”
“你往那儿一站,我心里就乱。”
大小姐被他推着往前走,扭头瞪他,“你说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夸你魅力大,大得我炒不了菜。行了吧?出去出去。”
可撵走了大的,却挡不住小的。
“阿爸!你在做什么呀?”李笙率先扑到李乐腿边,仰着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着,满是好奇。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开衫,配着深棕色灯芯绒背带裤,头发被曾敏扎成两个小揪揪,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做菜呀,过中秋节,晚上有好多人来吃饭。”李乐正用刀背刮着一块老姜,头也不抬。
“有什么好吃的?”李椽也凑了过来,穿着和李笙同款的深棕色背带裤,里面是浅蓝色条纹衬衫,头发理得短短的,露出饱满的额头,小手背在身后,眼神却和李笙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流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生鲜食材。
“唔……好多好吃的。”李乐想了想,决定用他们能理解的词汇,“有鱼,有虾,有肉,还有……笙儿爱吃的蛋羹,椽儿爱吃的甜甜的糖酥里脊。”
“蛋羹!”李笙立刻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着台面,努力想把小脑袋探上去看。
奈何个子太矮,只能看到台子边缘和上面吊柜的底部,“在哪里?我要看蛋羹!”
李椽见状,也轻轻拉了拉李乐的裤腿,“阿爸,我能看你做饭么?”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厨房危险。有火,有刀,有油。”
“可是我想看。”
“站外卖你,隔着玻璃也能看。”
李笙把脸贴在玻璃门上,鼻子压得扁扁的,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小猫。
李乐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更宽的缝,“站在门口,不许进来。”
李椽乖巧地点点头,两只小手扒着门框,踮着脚尖往里看。
“阿爸,这个黑黑的、软软的是什么?”
“这个啊,叫海参,是大海里的……嗯,一种小动物,晒干了,泡水就会变大。”
“小动物?”李椽皱起小眉头,仔细看了看,“它……它有眼睛吗?”
“嗯……有吧,不过很小,你可能看不见。”李乐用筷子夹起一只,凑近些,“你看,这里,是不是有点像嘴巴?”
李椽凑近了看,小鼻子几乎要碰到海参,然后很认真地点头,“嗯,像。那它……疼吗?”
“它已经……不疼了。”李乐尽量用温和的方式解释这个有些残酷的食物链事实,“它现在变成好吃的了,能让椽儿吃了长得更高,身体棒棒。”
“哦。”李椽似懂非懂,但没再追问,目光又转向旁边另一只碗里泡着的、金黄色的干贝,“这个呢?黄黄的,像小扇子。”
“这叫干贝,是海里的贝壳里面的肉肉晒干的,也很鲜。”李乐用筷子夹起一颗,放到李笙鼻子前,“闻闻,香不香?”
李笙使劲吸了吸小鼻子,然后咧开嘴笑了,“像……像大海的味道!”
“对,大海的味道。”李乐笑着把干贝放回去,开始处理一条已经收拾干净的鲈鱼。他用刀在鱼身两面划上几道斜口,均匀地抹上盐和料酒,又塞了几片姜和葱段到鱼肚子里。
“阿爸,鱼鱼为什么不说话?”李笙看着那条安静的鱼,忽然问道。
“因为……它睡着了。”李乐手上动作不停,“我们要把它做成好吃的,它就在我们肚子里继续睡觉,然后变成我们的力气。”
这个解释似乎满足了李笙的想象,她点点头,不再看鱼,“阿爸,我想尝尝那个。”
“生的,不能尝。”
“那个呢?”
“那是酱油,咸的。”
“那个红色的呢?”
“那是枸杞,熬汤用的。”
“我可以吃一个吗?”
“给。”
“呸呸,不好次。”
“哈哈哈。”
“这个呢?黄黄的,像油。”
“这是蚝油,用生蚝做的,很鲜。”
“生蚝是什么?”
“是……海里的另一种贝壳,肉肉很鲜甜。”李乐觉得今天这顿饭,顺便成了海洋生物科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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