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葫芦山巅,云雾缭绕,灵气虽因之前的震荡略显微浊,却仍比外界浓郁数倍。
主峰大殿之内,丹香与灵力交织,弥漫着一股凝重而又暗藏生机的气息。
周天君与田天君相对而坐,二人皆是面色苍白,道袍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气息虚浮不稳——此前与大洞真人一同抵御外敌,又遭宗门内部异动波及,二人皆受了不轻的内伤,修为运转都滞涩不已。
此刻,他们手中各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葫芦,葫芦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青光,其上隐约可见繁复的丹纹流转,正是铁冠道门秘传的灵葫芦仙丹。
“此番能得此仙丹,多亏范师兄援手,否则你我伤势,怕是三月内难以痊愈。”
周天君声音略带沙哑,目光却透着一丝期待,他指尖轻抚过青葫芦,能清晰感受到内里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精纯灵力。
田天君点头,眼中满是赞同:“灵葫芦仙丹乃宗门至宝,蕴养生机、疗伤精进之效冠绝天下,今日能得一枚,已是天大的机缘。”
二人不再多言,对视一眼,同时拔开葫芦塞子。
刹那间,一股清冽甘甜的丹香喷涌而出,化作缕缕青色雾气,萦绕在二人鼻尖。
雾气入体,瞬间化作暖流,顺着经脉游走,让原本滞涩的气血都变得顺畅起来。二人仰头,“咕噜”一声,将葫芦内那枚圆融剔透、泛着青光的仙丹吞入腹中。
仙丹入喉即化,化作一股远比雾气更为精纯磅礴的能量,如江河奔涌般涌向四肢百骸。
周天君与田天君只觉丹田之内暖意融融,原本受损的经脉被这股能量温柔包裹,那些断裂的灵脉纤维如同久旱逢雨的嫩芽,快速修复、生长;体内淤积的淤血与战伤残留的煞气,被仙丹之力层层冲刷、炼化,化作无用的浊气排出体外。
他们下意识地闭上双眼,运转功法引导能量流转。
大殿之内,两道青色灵光从二人头顶升起,盘旋缭绕,越来越盛。
原本虚浮的气息渐渐变得沉稳厚重,苍白的面色也泛起健康的红晕,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甚至连多年未曾寸进的修为瓶颈,都在这股磅礴能量的冲击下,隐隐松动起来。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沉闷的气爆声在大殿内响起。
周天君周身的青色灵光骤然收缩,尽数汇入丹田,他的修为气息猛地攀升一截,从化神中期稳稳踏入化神后期,灵力运转愈发圆融如意;田天君那边亦是如此,修为同样突破瓶颈,达到化神后期,身上的气势比之前更为雄浑霸道。
二人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不约而同地抬手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灵力与完好无损的经脉,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痊愈了!不仅痊愈了,修为还精进了一层!”
田天君语气激动,挥了挥拳头,拳风呼啸,带着刚猛的灵力波动。
“这灵葫芦仙丹,果然名不虚传!”
周天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大殿角落,那里的玉榻上,静静躺着一个襁褓中的女婴,正是席神君分神化念的
化神分身。
想到断后的大洞真人,周天君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痛。
“大洞师兄……”
周天君声音哽咽,眼中泛起泪光。
“此番浩劫,若不是师兄挺身而出,拼死断后,你我怕是早已性命不保,神君转世之身恐怕也难以保全。可师兄他……却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田天君闻言,脸上的狂喜也瞬间凝固,悲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大洞真人平日的音容笑貌,这大洞真人步入魔道,还大肆的吞吃生人,原本是让他厌恶至极的。
但一想到大难当头,竟是此辈挺身而出。
想起激战中大洞真人为了掩护他们撤离,独自抵挡强敌孙春绮,最终自爆,与敌同归于尽的惨烈画面,眼眶瞬间红了。
“大洞师兄一生磊落,修为高深,却没想到会折损于此……”
田天君声音颤抖,走到玉榻边,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女婴,眼中满是愧疚。
“神君,是我等无能,连累你遭此大劫,不仅转世重修,还险些性命不保。就连吾等也是,若不是大洞师兄舍命相护,后果不堪设想……”
女婴似乎感受到了二人的悲伤,小嘴微微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咿呀声,却并未醒来。
就在这时,一道缥缈的身影从殿外缓缓走入。
身影虚幻,仿佛由雾气凝聚而成,正是失却真身的席神君。
她此刻虽无实体,却仍能看出昔日的风姿,只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气息,不复往日的神圣庄严。
“不必自责。”
席神君的声音带着一丝虚无缥缈的质感,听不出太多情绪,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淡然。
“此番劫难,早有定数,与你二人无关。”
她飘到玉榻旁,目光落在女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轻叹一声:“我也未曾想到,昔日为防不测,耗费百年修为凝练的第二元神,今日竟能救我一命。只是那一战,我真身被毁,神魂受损,如今只能舍弃仙道,步入鬼道,以残魂寄身阴灵,方能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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