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看到杨尧盛手中匕首,才知发生何事。不顾后背疼痛,体内一股热气不知从何处冒出,手臂一撑,站起身来,一掌拍在杨尧盛胸口。
杨尧盛兀自神情癫狂,大笑不止。中掌后便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一丈多远,撞在墙壁上才跌落在地。
躺在地上口吐鲜血,依旧发出瘆人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鹿鸣蹲下身子扶起父亲,搭他脉搏,和方才江楚楚一般,脉息似有似无,鹿鸣将掌心贴在父亲身后,刚输送内力进去,靖王后背伤口处喷出鲜血,溅了自己一脸。
鹿鸣赶忙松开内力,一时手足无措。他深通医理,那匕首从后背直通前胸,乃是致命伤势。
父亲发出一声轻咳,鹿鸣急忙将靖王放平:“父亲,父亲……”
靖王缓缓睁开眼睛:“阿鸣,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母子二人,这些年你一定受了许多苦……”
“父亲,你别说话,我来替你疗伤……”
靖王摇摇头:“你别怪为父,我一直以为你和你母亲早已去世,若不是还有盛儿和尧尧,我早就该去找你们,你母亲去世后,我皈依佛门,戴发修行,便是想修得来世再遇到你和你母亲……”
说到此处,靖王口角又涌出鲜血,低声喘息。
鹿鸣哭道:“父亲,我不怪你,是我愚蠢,竟以为你杀了母亲……”
靖王忍住喘息,继续道:“看你长这么大,又练的一身本事,我心里十分欢喜。我现在要去见你母亲了,更是欢喜,你不要难过,我还有一件事要求你,求你要答应我!”
鹿鸣喉咙哽咽,只连连点头:“恩,恩,你说,父亲,我一定答应!”
靖王看了看杨尧盛:“他虽然杀了我,只是恨我不要他,他没了母亲,我也没好好陪过他,他是可怜人,也算是你的哥哥,我求你放过他,不要替我报仇……”
鹿鸣听到此话,脑中又响起嗡嗡声。
他多年浪迹江湖,好容易今日解开心结,父子相认,不料片刻后又将与父亲天人永隔,心中疼痛,难以复加。杨尧盛害死母亲,今日又害死父亲,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此刻却听父亲不让自己报仇。
一下子迷惘,伤心,不甘涌上心头。喉咙处又发出诡异笑声:“嘿嘿,嘿嘿,哈哈哈哈……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靖王见他这样子,知道鹿鸣又入了疯魔,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喊道:“阿鸣……”喊完后睁着双眼,歪头躺倒。
一日之内,至亲至爱之人死在怀里,鹿鸣隐约中听到一声“阿鸣”,接着又是隐隐有人呼喊:“二弟,二弟,鹿鸣,鹿鸣……”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后背传来一阵暖流,暖流进入体内,汩汩然流转,将散乱内息缓缓引导入丹田,又从丹田向四肢百骸散去。
鹿鸣睁开眼睛,白鹤与慕容南正看着自己。鹿鸣向身后看去,见那干瘦老僧将手从后背拿开。
缓缓站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鹿鸣只觉身体轻飘飘毫无分量,点头道:“多谢大师……”
再看到身侧靖王尸体,不觉又是难过。
那僧人喃喃道:“生有何欢,死又何惧,一具皮囊罢了,杨居士请节哀……”
鹿鸣去寻杨尧盛身影,见杨尧盛坐在一个蒲团上,双目无神,痴痴发笑。
老僧像是看透他心思道:“我这徒弟罪孽深重,失了心智。我做他师父,却没能消解他身上戾气,是我的罪责,杨居士若要报仇,今日便可杀了我,以消你心中仇恨,这般可好?。”
鹿鸣都没料到老僧竟是杨尧盛师父,他救了自己,却要以自己性命保住杨尧盛,不知是何原因。
白鹤道:“大师何必如此?此人暗算自己父亲,你又何必保他!”
老僧摇摇头,目光莹莹一闪:“阿弥陀佛,二位居士年少有为,我不想你二人多生杀孽,我是在保你二人,而非保他……”
鹿鸣白鹤对视一眼。见那老僧又回到墙角处,缓缓坐下,很快入定了……
鹿鸣想抱着父亲出去,找地方埋了。可惜后背重伤,无法用力,白鹤想上前帮忙,亦是全身酸软。
那老僧道:“一具皮囊,还有什么放不下,你们走吧,明日自有人超度火化……”
鹿鸣想说什么,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白鹤在鹿鸣身后道:“二弟!”
鹿鸣回头看一眼白鹤:“大哥!”
说罢缓缓向门口走去……
白鹤问:“二弟,你日后要去哪里?”
鹿鸣摇摇头,心里一片茫然。
“不如随我去昆仑城,你我兄弟每日喝酒习武可好?”
鹿鸣道:“大哥,我是不详之人,不想再混迹江湖,你记得我说过在江陵府以南有个峡谷,我给他起名落马谷,那里清净,我想去那里住下……,你若有空来寻我!”
白鹤见他目光坚毅,知他心意已决:“那我就先回去了,待我处理了家中事务,便来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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