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躲藏藏，成何体统？”
颜欢正色道：
“我问你，咱们是干嘛来了。”
昔涟眨了眨眼睛：
“拯救世界？”
“没错！”颜欢大手一挥，“我们行动的理由如此崇高，怎么能偷偷摸摸？”
“直接去咱们的私人浴宫，他们有胆子就进来一起唠！”
“呃…这个年代，那应该还不是咱们的地盘吧。”
“管它是谁的，现在归我了。”
“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连房间都不给分，这算哪门子的安顿？总不能睡大街吧。”
在颜欢的提议下，昔涟还是跟着前往了私人浴宫的方向。
这个年代，颜欢的无名客浴宫已经被搭建好了。
此时房门紧闭，也不知道有没有人。
砰——！
还不等昔涟敲门，颜欢便将其一脚踹开。
昔涟：“……”
少女不由回头，看向身后。
“诶？”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壮汉居然离开了，没有继续盯梢两人。
就在昔涟奇怪时，颜欢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还是我家宽敞啊……”
可他刚走了几步，就停下了，并且非常沉默。
昔涟好奇的看向前方，“怎么了？”
“呃……”
浴池里，此时水流如丝绸般飘起，十分灵异。
水流中央，一个什么也没穿的女人坐在那，缓缓回头，注视两人。
“哦？是黑色的小鱼苗，还有粉色的小海兔啊。”
对于两人的窥视，海瑟音表现的十分自然，语气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意思。
甚至还开玩笑说：
“一声不响地闯入此地，是无意踏错洋流，还是…有意与我共浴？”
颜欢盯着那雪白的肌肤，感叹道：
“现在人为了卖角色，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吗……”
“小鱼苗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哦。”海瑟音眨了眨眼眸。
“抱歉抱歉。”昔涟连忙解释，“我们不是有意打扰您沐浴…我们这就离开！”
海瑟音依旧坐在浴池里，轻轻摇头，“无伤大雅，不必惊慌。”
“对我而言，这种状态反倒自然。”
“陆上的鱼儿强求穿衣蔽体，只是为自己徒增束缚……”
“嗯…两位还是忘了吧。要是让金织爵听见这句话，又该责备我了。”
她缓缓起身，对两人说：
“好了，各位，还请随意落座，稍候片刻。”
“待我洗去捕食的血腥，就来招待二位。”
“确实，一股血的味道。”
颜欢很是随意的坐上了躺椅，“这奥赫玛城里，一大堆人血味。”
“很难想象你们这些黄金裔，到底是怪物砍的多，还是人类砍的多……”
“不过是残破的蟹壳罢了。”海瑟音换了个姿势坐到水中，继续沐浴。
昔涟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找了个躺椅坐下，不安的对海瑟音问：
“海瑟音小姐处死的…是离席的拉冬代表吗？”
同盟会议上，其他代表虽然也表达出了些许不满，但还是乖乖被军队押去了命运重渊。
唯独，这个拉冬代表是例外。
“自然是他。”海瑟音平静回复，两只手慢慢清洗肌肤。
“为什么？”昔涟问，“因为拉冬人不愿为逐火贡献军力，还是…单单因为他们冒犯了凯撒？”
海瑟音平静回答：
“因为逐火的新时代容不得朽烂的淤血。”
“对那些恪守成规、短视的愚民来说，只有放血才能帮他们恢复清醒。”
“现在，边疆叛军大有兴起的势头，没少受拉冬暗中扶持。”
“他们大唱特唱[重返黄金世]的口号，不愿交出兵权，不过是为反叛蓄势罢了。”
“又想重返黄金世啊……”颜欢有些无语，“这黄金世到底有什么好的，天上会掉蛋糕吗？”
“或许，在他们心里，黄金世始终会比现在好。”海瑟音回答：
“不过，思考是凯撒赋予公民的权利，若是不出意外，她不会对公民的想法多加干涉。”
“私底下妄言也好，当面谩骂也罢……”
“只要不妄图扭转时代的流向…你我就都是自由的。”
“可是…海瑟音小姐。”昔涟并拢小腿坐在椅子上，忧心道：
“我…甚至没法从您的话里听出半点自由的喜悦。”
海瑟音顿了顿，回答，“…因为，我早已享受过最极致的自由。”
她慢悠悠的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曾在海中栖居。”
“在那无光的海底，文明目不能及的地方，大鱼每刻都在吞食小鱼的生命。”
“而在大鱼死后，它又会成为新生儿的食粮，滋养整片海洋。”
“这就是文明延续的浪潮：无论何人都有可能遭到吞食，又或迎来终将陨落的命运。”
听了这些，昔涟问：
“您是想说…最极致的自由，对生命而言反而是一种残忍么？”
海瑟音轻轻摇头。
“我只是想说，生命若想享受尊严，就必须先受[律法]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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